既然这样，还遮掩什么？

    他都已经与淑妃联通移动那么久了，现在光明正大去吃顿饭怎么了？

    满朝文武也好，史官也罢，有本事来查，先问问他手下的忠诚度答不答应。

    只要所有人的嘴都严严实实的，外面的人知道什么？什么都不会知道。

    一刻钟后。

    龙辇在毓秀宫门口稳稳落下，鎏金铜铃轻轻荡了一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门口守夜的宫女看见明黄色的銮驾，先是一愣，随即飞快地跪了下去，额头几乎贴到手背上：

    “参见陛下。”

    夏武下了龙辇，随手摆了摆手，也没让人通报，径直就往里走。

    他的步子迈得大，明黄色的袍角在灯笼光里一闪一荡的，人已经到了门坎跟前。

    小诚子跟在后面，尤豫了那么一瞬……

    按规矩，他得先一步进去通传，让淑太妃准备好接驾的仪仗和礼数，至少让人家换件正式的衣裳。

    可陛下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人已经迈过门坎了。

    他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心里默默祈祷陛下今晚能收敛些，至少别说那些太露骨的话。

    他现在才算看明白了，自己的差事早就不是“临时大总管”五个字能概括的了……

    他得管皇宫的大小事务，得盯着一整座皇宫的宫女太监别出岔子，还得操心陛下跟淑太妃之间的那些事。

    说是操心，其实他什么也管不了，只能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毓秀宫正殿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门里漫出来。

    廊柱旁边摆着几盆水仙。

    夏武绕过屏风，暖阁里的景象便一览无馀。

    淑妃正坐在里间的暖榻上。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家常衣裳，领口袖口滚着一圈细密的银线暗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

    头发松松地挽了个髻，只用一根素银簪子别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手边放着一碟子藕粉桂花糕，碟子是青瓷的，边沿有一道极细的冰裂纹。她手里拿着一卷书，是《诗经》的线装本，翻到了《关雎》那一页，页角微微卷了起来。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夏武身上，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放下书卷，眉头一皱：

    “陛下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通报一声。”

    夏武也不客气，在她对面的圈椅上坐下来，伸手拿起碟子里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藕粉的糯和桂花的甜在舌尖上化开，软糯绵密，是他喜欢的味道。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端起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茶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今日的奏折批得快，没什么要紧事，就想着过来蹭顿饭。”

    他把茶碗搁回桌上，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淑太妃脸上，语气随意得象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还有，朕来看自己女人，遮遮掩掩做什么。”

    他的女人？？？

    淑太妃心下一颤，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她藏在袖中的手指骤然攥紧了那卷书的书脊。

    该死的小妹，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小妹与小皇帝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今早才刚从密道回来，连口气都没喘匀，就被小皇帝打了个措手不及。

    自己怎么就成小皇帝女人了？

    她这具身子明明清清白白，什么时候跟小皇帝扯上这种关系了？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侍立的贴身侍女轻语。

    那一眼不重，却带着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压迫感。

    轻语被淑妃看得身体猛然一颤，象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缩进领口里去，根本不敢与淑妃对视。

    她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透了，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象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当场逮住。

    淑妃看她那样，心里那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她咬着牙，硬生生把那句“你干什么了”咽回肚子里，换上一副镇定自若的面孔，声音不大不小，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陛下说笑了。本宫是先帝的妃嫔，论辈分也算得上是陛下的庶母。陛下这话，传出去怕是不太好听。”

    她说完这话，也不敢抬头看夏武，怕自己的表情露了馅。

    她只能借着低头理袖口的动作拖延了片刻，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妹妹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该不会……该不会趁她不在，跟小皇帝……她不敢往下想，只觉得耳根子烫得厉害，连脖子都跟着烧起来了。

    夏武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捏着那半块桂花糕，莫明其妙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女人。

    今天这女人怎么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