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当当”的玻璃碰撞声接连响起。

    北境的诸位神情肃穆，端起自己的酒杯，敬向台阶上的李维。

    “愿他的铠甲永不生锈。”

    “愿他的盾牌坚不可摧。”

    “愿他的长剑锋利如初。”

    “愿他忠诚、智慧、善良且勇敢。”

    “也愿他死后长眠。”

    李维低声念起了悼词，众人轻声唱和。

    “骑士之血，骑士之志。”

    李维一饮而尽。

    北境的诸位自是纷纷跟上。

    一直低垂着眼眸的梅琳娜依旧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环绕她身边的女伴也有样学样。

    另一边的索菲娅手指轻颤，尤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从桌子上拿起酒杯。

    索菲娅身边的女伴自然也就按兵不动。

    于是在女宾所在的这一侧，以这两人为中心，出现了截然不同的两种反应。

    但这不是李维所关注的了。

    早在开口之前，李维就侧过了身体、面向男宾，用肢体语言表明了他的第一杯酒所号召的对象。

    等到男宾们饮尽杯中酒，李维又快步走下台阶，冲着乐团的方位打了个响指：

    “换音乐，《弓手的锋镝》。”

    这首脍炙人口的民谣最早可以追朔到加洛林帝国之前、居住在维基亚的部落先民们。

    从贩夫农奴到王公贵族，从日瓦丁到瓦兰城……说是维基亚的“国歌”也不过分。

    受现场氛围的感染，乐团也是进入了状态；在一小段即兴发挥的转场曲之后，在场所有人都能哼上两句的《弓手的锋镝》的前奏开始流淌。

    “第二杯。”

    李维回到了男宾的队伍里，浅浅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

    “敬维基亚。”

    这次李维作为男宾的一分子，背对着北境众人，看向了女宾的队伍。

    不过李维有意将酒杯举向了舞厅中央的吊灯，而不是依照惯例，敬向在场的那个罗曼诺夫。

    这细微的差别引起了少数有心人的注意。

    但多数人还是跟着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敬维基亚”是个无可挑剔的理由，淑女们也大大方方地隔空举杯。

    况且，李维的第一杯酒也提醒了这些精明的淑女们一个重要的事实——战功。

    和以往的册封典礼不同，也和那些去南边旅游过一圈的镀金少爷们不同；现在舞厅里的这些北境青年们，多是有开疆拓土、需要记录在王室贵族典册的正式战功傍身的。

    在维基亚，比战功更过硬的荣誉唯有更大的战功。

    战功意味着过去和将来一段时间内，家族的势力是向上走的。

    这让淑女们看向对面男宾的眼神多了几分柔美，仪态优雅地饮下了杯中的美酒。

    “第三杯。”

    趁热打铁的李维转过身，面向自己的同伴，故作挤眉弄眼地搞怪道：

    “敬舞会，敬淑女。”

    默契地低笑声夹杂着零星的口哨声在男宾里传开，众人的焦点也从李维的身上移走。

    舞会的气氛转向了男男女女们过往熟悉的节奏。

    但，还是那个问题，谁来迈出第一步？

    李维一把搂住柯达的肩膀，低语道：

    “去，邀请公主，这是亚历山德罗的责任。”

    不等柯达反应过来，李维腰背发力，把柯达向前“甩”出了半步。

    于是“迈出第一步的人”出现了。

    这次不用李维提醒了，乐团迅速切回了宫廷圆舞曲。

    ……

    “我是谁？我在哪？”

    柯达只感觉自己的头皮都是麻的，抬起象是不属于自己的脚，僵硬地向索菲娅公主的方位走去。

    柯达只盘算着舞会

    看清柯达身上的徽记，众人便没了什么异议，也知道他的去向是何处。

    相较起来，倒是多数的淑女们都把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了大出风头的李维。

    还有李维身边那个帅得象是个精灵的弟弟。

    ……

    舞厅很大又很小……至少柯达是这么觉得的。

    柯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索菲娅面前的，只是机械地按照从小培养的礼仪流程，开始了自己的邀请：

    “尊敬的公主殿下，我，亚历山德罗领的……”

    索菲娅锦织繁复的袖口里，两只小手因为羞恼捏得发白。

    “这算什么？一个需要应付的差事？”

    “我的荣幸，柯达阁下。”

    这一瞬间绽放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