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沉泊岸还在翻找着，另一边的石头忽然“咦”了一声，他拎起一条中等个头的鲅鱼，凑到眼前仔细看。

    “四哥、赵叔，你们看这条鱼，咋感觉————没啥精神头？眼睛好象也有点浑？”

    沉泊岸接过鱼，入手只感觉这鱼的挣扎力道确实比同等体型的弱些。

    鱼眼确实不干净，却又跟死鱼有明显区别，又不象刚离水不久的那种清亮。

    沉泊岸翻来复去看了几遍，不是常见的寄生虫或有明显外伤，一时间他也说不清具体原因，“先单独放一边吧，其他鱼也留意一下，有没有类似情况的。”

    石头应了一声，不多时又找出几条同样怪异的鲅鱼，甚至还有几条黄花鱼也是如此。

    不过相比总数，这些病鱼的数量不是很多，沉泊岸也就没在意。

    第一网处理妥当，杨船长看了看海况，决定不更换位置，就在原地下了第二网。

    拖网过程中，沉泊岸注意到网绳比第一网时绷得更紧，拖拽的阻力也明显增大。

    眼见网绳快要到极限了，第二网开始起网。

    起网的号子响起，沉泊岸等人再次抓住网绳。

    这一上手，感觉就完全不同了，绳子绷得象是铁棍一般，相当坠手。这一网虽没达到近千斤的地步，也得有个五六百斤了。

    “都再加把劲！这网邪性！”老赵额头青筋都吐出来了，双脚在甲板上用力瞪着。

    陈小江站的位置离老赵不远，事前也被老赵警告了一回，倒是不再敢偷懒，实实在在地使了几分力气。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沉泊岸离陈小江远远的，只有这样，他才能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绳子上。

    网绳一节节收回，宽大的网口缓缓露出海面。

    然而最先钻出网眼的不是鱼鳞，却是一截灰白色的珊瑚断枝。

    紧接着，又有更多的东西被拉出水面：纠缠成一坨的废旧渔网、破碎发黄的海绵块、满是锈迹的破铁皮——

    除了这些垃圾，里面倒是也有些鲅鱼和黄花鱼，但全都跟第一网被挑出来的病鱼一个模样，有的已经肚皮翻白，捞上来没一会儿就散发出阵阵臭气。

    “妈的，废了这么大劲儿，捞了一海沟破烂！”石头忍不住骂出了声。

    陈小江嫌弃地用脚扒拉着那些腥臭的垃圾，嘟囔着：“这杨船长外边传的那么邪乎，这不也抓瞎？白费这么大劲拉上来一堆这————”

    沉泊岸没理会这些，他蹲在垃圾堆旁边，翻了翻鱼鳃，又仔细看了看浑浊的眼球，结合网里这些本不该出现在这片海域的垃圾，心下有了猜测。

    这片海底有问题，可能靠近了某种污染源，或是特殊的海底结构，水质明显异常。

    他起身，走到杨船长身边：“杨叔，这海底恐怕不干净。”

    “恩，咱们往哪走？”杨船长面色也很凝重，不断扫视着海面，查找下一个适合作业的地方。

    这次，沉泊岸倒是没立刻给出答案，他站在船舷边，迎着阳光仔细看海面。

    今儿海上没什么风，浪也小，水面相当平静。

    就在这平静之中，沉泊岸眯起眼，望见距离船大概五六百米外，海面上隐隐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分界线。

    在这条分界线的一边，水色看起来更亮一些，微微发青，而另一边有点发暗。

    老辈人管这叫水筋或是阴阳水，这种地方一般水流紊乱，养料容易聚集，小鱼小虾会来，大鱼也就跟着来。

    “杨叔，就那边吧，阴阳水，底下八成有货在动弹。咱们顺着这条线的上头走，应该能碰上不少鱼。”

    杨船长顺着他的手指，细眯起眼朝那里看去，“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确实像条水影子——老陈，那儿你看到了吧？咱们现在就过去。”

    跃进号开始调头，朝着东南方向驶去。

    趁着这会儿功夫，沉泊岸也拿上了捞钩，将一截灰白色的珊瑚断枝扒拉到海里，接着就是上头挂着不少贝壳碎片的废旧渔网，这沉甸甸的一大坨，废了点劲才推下去。

    在这堆垃圾中，要说还能有点用的，可能也就是海绵块了。

    这东西可以带回家洗碗刷锅用，比家里用的高梁穗编织而成的炊帚要好使点。

    沉泊岸随便挑了块大的留下来，其馀的全都扔回了海里。

    众人合力清理掉大部分显眼的垃圾后，甲板上还剩下一小摊比较黏糊的淤泥，这些东西附着在木板缝隙里，需要更仔细地刮铲。

    就在沉泊岸准备将最后这堆淤泥也推下海时，捞钩的尖端忽然碰到了淤泥里的几个硬物，发出“咯”的一声轻响。

    “恩？”他手上动作一顿，拨开表层的黑泥，露出了几个外壳裹满了泥水的大贝壳。

    一共三个，个头都比巴掌还大些，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