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快流逝，沉泊岸把鱼装好，收了钱，鼻子微微抽动了下。

    可能是桶里的鱼越卖越少，腥味也散了些，这会儿竟然闻到了一股饭香。

    快中午了吗？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又转头跟一位手腕上带着块手表的中年人问了句：“大哥，麻烦问下，现在几点了？”

    中年人抬手看了眼表，“11点刚过5分。”

    11点多了——

    沉泊岸心里默算了一下，眼神微微一动，对赵宝山三个说道：“收摊，走人”

    。

    来县城的路上，他就跟哥几个交代过这地方不能久待，过了一定时辰风险较大，一切都得听指挥。

    赵宝山三个看着各自桶里没卖掉的几条鱼，虽然有点心疼，但没丝毫迟疑，立刻用湿布盖好桶，挑起扁担。

    很快，四个人低着头，从背街的另一头离开。

    拐弯前，沉泊岸还回头瞥了眼赵滑头。

    也不知道这家伙付出了什么代价，终于把那难缠的老头打发走了，摊子前又蹲着两三个人在买鱼。

    看到沉泊岸他们的摊位空了，赵滑头脸上多了一丝窃喜。

    竞争对手走了，剩下的顾客就只能买他的鱼，说不定还能把刚才在老头那的损失赚回来。

    边想着，边吆喝出声：“便宜卖了！便宜卖了！三块钱一条黑鲷！”

    “不是，你咋还涨价了呢？刚才不还一块五吗？”

    “现在是现在嘛——别看价高，我这儿不要票啊！”

    “啧，哪有你这样卖鱼的？”

    沉泊岸几人加快了脚步尽量躲开人群，往偏僻的地方走。

    刚穿过两条窄巷子，把扁担水桶藏进一个熟悉的死角，就听见他们刚刚离开的那条巷子方向，猛地传来一阵喊叫声：“快跑，红袖章来了，逮你们的来了！”

    接着又有两道中气十足的嗓音响起：“前边的，站住！别跑！”

    吵闹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顿时惊起了附近几户人家的狗叫。

    沉泊岸四人屏住呼吸，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悄挪到死角边缘。

    他们不约而同地踮起脚，一个扒着一个的肩膀，叠罗汉似的从一堵矮墙的砖墙缝里往外偷瞄。

    不多时，四道目光对着的那条巷子口，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刚才啥东西过去了？”赵宝山问。

    王福海：“好象是赵滑头？”

    吴建国：“没看清，就看见个人影嗖地一下过去了——”

    “看见他拎桶没？”沉泊岸问。

    三人齐齐摇头。

    说话间，两个骼膊上戴着红袖章，穿着蓝制服的人也一晃而过，嘴里还在喊着“停下”。

    脚步声和呵斥声迅速远去。

    墙缝后面四个脑袋慢慢缩了回来，赵宝山拍着胸口：“红袖章真来了，幸亏咱们溜的快！”

    背靠着砖墙蹲下，沉泊岸也是松了口气。

    这阴天看不见日头，也没法估摸个大概的时间，得亏刚才问了一嘴，要不然他们也得被留在那儿。

    看来以后有了钱得先买一块手表了。

    周边安全下来，王福海盯着外边，沉泊岸他们围蹲在一处，各自掏出卖鱼的零钱，开始仔细清点。

    狭窄的角落里响起细微的嘟囔声：“一块——五块——十块三毛——”

    “五块——六块二——十三块二——”

    “十块——十五——”

    没一会儿，吴建国先把钱捋平，抬眼看向赵宝山，正好对上对方的目光，俩人眼里都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又都默契地没出声，一同望向还在低头数钱的沉泊岸。

    等了一会儿，吴建国轻轻拍了下王福海的后背，扬了扬下巴。

    王福海会意，轻手轻脚地走过来蹲下，也掏出自己的零钱慢慢数起来。

    “我数完了，二十块八毛。”

    几乎是同时，沉泊岸指尖顿了顿，把最后几枚硬币算上，抬眼笑道：“刚数完，五十块两毛。”

    “我靠！”赵宝山差点跳起来，“老四，你特码比我们两倍还多，我才二十—！”

    沉泊岸一边把钱收好，一边笑着说：“不比你们多一倍，那我多出来那五十个钩子不是白下了？而且我还有红石斑跟红鼓鱼撑场面呢！”

    “草！回去了就加钩子！加他一百个！”赵宝山咬牙发狠。

    王福海乐呵呵地凑过来，指着各自桶里的鱼：“老四，那咱们这剩下的鱼咋整？”

    沉泊岸扫了眼脚边木桶，还剩一条青石斑跟五六条杂鱼，他们三个也差不多。

    “就剩这点了，带回去晚饭添个菜。折腾一上午，也该犒劳一下五脏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