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寒漪微微颔首，“不必多礼。我准备来给奚云换药，你们继续聊....”

    吧。

    她话还没说话，慕云夕就识趣地领着姜小小往外走。

    “诶诶诶——粥记得要喝完！”姜小小回头扯着嗓子提醒。

    等到两人彻底离开，池寒漪才反应过来，不再愣在门口，她启步走到桌前，看见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上药可以先缓缓，还是先吃饭要紧。

    她搬来一个凳子放到床边，撩起衣摆就坐下，端起那碗粥，拿起勺子，一套行云流水的小连招。

    奚云看她这架势...是要亲自喂自己吗？

    明明跟师姐都是一个动作，为什么师尊来做，她就有些不自在，脸颊都烫了几分。

    “师尊...我不是小孩子了。”

    “嗯？”

    池寒漪鼻腔哼出疑惑音节，拿着碗动作一顿。

    什么话？十三岁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这句话刚好被奚云听见，她小声地说:“师尊，我都快十四岁了。在人间，十四岁的姑娘家很多都要...都要成亲、当家了，能顶门立户。”

    说到成亲二字时，她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怀揣着少女特有的羞赧。

    池寒漪蹙眉想了想，十四岁？当家主母？？看来这古代封建思想害人不浅啊！这要是放在自己那个时代，喜提银手镯一对。

    “你刚才说的成亲、当家，听起来像是人间衡量一个女子长大，有作为的标准？”

    奚云有些茫然点点头，这是生活在婶母家七年，从街坊巷陌听惯了的道理。

    “傻孩子。”池寒漪轻轻叹息一声，“那不过是将女子困于一方庭院，困于灶台和儿女的桎梏罢了。那不是顶天立地，那是...被圈箍住的无可奈何。”

    她停顿了一下，“真正的长大，真正的作为，从来不是看你嫁给了谁，掌管了几人的饭食柴米。是看你能否握住自己的命运，凭自己的本事立稳脚跟，闯出一片属于你自己的天地！”

    ”女子又如何？谁规定女子就只能困于后宅，相夫教子？天地如此广阔，大道如此玄奥，又岂是区区性别可以限论的？”

    “奚云，你记住，”她的语气再次放缓，“你是我池寒漪的弟子。你的路，不在方寸灶台之间，不在那绣楼闺阁。你的路，在星辰大海，在九霄云外，在你心中所求之道！”

    条条大路通罗马，新时代女性当然是专心搞事业要紧啦。不过奚云还小，现在的任务当然是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池寒漪不再多言，再次舀起一勺粥，觉得凉的差不多了直接贴在奚云嘴边。

    此刻的奚云彻底怔住了，小小的心湖里炸开了滔天巨浪，这些概念，这些词汇是颠覆世俗认知，是振聋发聩的。

    她张了张嘴含住那勺温热的粥，谷物的清甜在舌尖化开，似乎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味道在心里蔓延开来。

    她的目光灼灼，紧紧盯着动作温柔而认真的师尊，这番话像一道光，渐渐劈开她十四年认知里厚厚的迷雾……

    就着笋片喂完最后一口粥，池寒漪把碗放下，收拾好食盒，接下来就是给奚云上药。

    掀开棉布，不愧是灵药，昨日的伤口收敛愈合不少，有结痂的趋势。

    昨天救人心切，注意力全在止血和稳定伤势上面，此刻在相对明亮的环境下，这细腻光洁的后背上有这么一道狰狞的伤口，日后免不了要留下疤痕...

    手脚麻利地上完药，重新换了块新的细棉布裹上之后，她坐在床边陷入沉思。

    池寒漪该反思的时候也不会含糊。

    她感觉心里有些闷闷的，多好一孩子，怎么能被自己养成这样呢？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说出让奚云保护好女主这样的话。这是她的职责，她的任务，怎么能轻飘飘压在小徒弟身上呢？

    奚云才多大，纵然有几分天赋，修为尚浅，也不像女主一样有光环。

    唉——这次的事件是她的疏忽，让奚云承受了这无妄之灾。以后奚云只需要专心修炼，快乐成长就好了。

    至于慕云夕......

    ‘我的女主，我来守护！’

    “师尊？……”

    刚刚还被池寒漪的话冲击到，奚云微弱的声音看起来还有点不安。

    她全都听见了。

    原先她想不明白，师尊偶尔嘀嘀咕咕的心声到底是什么。虽然很多话听不太懂，但零碎的话语拼起来也能理解个大概。

    原来师尊心里想的书中的世界，类似于从前在茶楼里听过的那些话本子，只不过里面的主角是师姐。

    师尊刚刚的话，是...为自己好吧？

    池寒漪听见呼唤，飘远的思绪逐渐回笼。她突然想到些什么，离开前不是给过奚云一个玉佩吗？

    “那日送你来外门给你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