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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淳章宫中早已没有先前的紧张,而是青衣素舞,丝竹缭绕,很是热闹。

    淮王自请舞剑助兴。

    他自后殿换了身轻袍,逐步行至大殿中央,引得所有人侧目。

    一身青衣衬得他身形修长,一系水绿蹀躞分两侧开叉垂落,随着他的步伐起伏而飘曳。他单手持剑,出剑时如轻风般疾快,剑锋所到处冷光直指,衣袂随风而飘浮。

    两侧席间的轻呼此起彼伏。

    今晚的宴会不知已经持续了多长时间,晏楼早已感到疲倦,但又不敢提前离席,有些气恼,她舀了一大勺眼前的芙蓉羹送入口中,嘴里嚼了半天,眼神不知道早已飘到了何处。

    眼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二哥身上,她向身后的听岚使了使眼神,悄声道:“我手撑着歇一会儿,有什么事就叫醒我。”

    听岚看了眼周围,本有些为难地抿了抿嘴,但看着晏楼一副困得不行的样子,她也有些心软,只好轻轻地点了下头。

    主仆二人的这一幕恰好落在了拓尹的眼里,她看着晏楼左手掩护下已经闭上了的眼睛,没忍住笑了出来,只是笑得极轻,在面纱下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殿中一时的轰隆掌声有些刺耳,晏楼正想睁开眼睛,耳边传来不知道是谁的声音,有些远,但她能听出来是在拍二哥的马屁:

    “淮王殿下的剑法真是精妙啊,颇有陛下少年之风!”

    淮王收起了剑,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陈大人此话让我怎么敢当”,他转身向着皇帝行了一个礼,仪态很是恭顺:“我就是再修上十年,也远远望不到陛下的项背。”

    御座上的皇帝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笑若有若无的样子,沉声道:“好。”

    乐声再次响起,舞台上逐渐换上了新人,曲目也与先前不同,很是轻快。众人重新举杯畅饮,不少人起身穿梭于席间,相谈甚欢,祝酒而饮。

    淮王满面春风地回到席位,还未坐稳,便看见拓尹举着金樽,正朝着他这边缓缓走来。

    他方才心里还在不解,自己舞剑虽是想在阿娘面前显露一番,但名义上也是为了两国手足之谊,这等蛮夷一言不发,原来是想私下来敬我。想到这儿他不禁轻哼了一下,一时有些得意。

    就在他正要起身接酒时,却没想到拓尹直接停在了晏楼的身旁,并未看他一眼,而是转头看向了旁边的吴王。

    “想必是吴王殿下吧?”拓尹的眼底满是期待。

    听到好像有人在叫自己,晏楼一时有些发晕,以为是自己还没清醒。直到听岚贴近自己的耳旁轻声提示道:“殿下,殿下。”

    晏楼几乎是下意识“嗯”了一声,她顺着听岚的眼神转过身去。经过方才的场景,眼前的女人再熟悉不过,是拓尹,她正举着两杯酒,意思很明显。

    晏楼微张着嘴,整个人明显一怔。她想着,自己一无通传二未自报家门的,她怎么知道自己是谁,方才得到阿娘夸赞的是二哥,要找人奉承也该是找他才对,许是对方弄错了。

    “嗯…你…你是不是要找淮王,他在…他在那儿。”晏楼指向身后的二哥,说话有些不稳,磕磕巴巴地。

    拓尹却是摇了摇头,伸出手将其中的一杯捧到了晏楼身前。

    “啊?”晏楼越发有些懵,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接过酒盏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僵迟。晏楼先是看了眼手中,樽中曲蘖很是澄澈,酒香袭人。她的脸倒映在酒面上,显出几分未平的错愕。

    她深呼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抹笑意,举杯正欲与拓尹对饮时,她突然有些出神。

    拓尹的半张脸被面纱覆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起来却并不似书中所绘那般的柔然人多是凤尾细眼,反而眼眶深邃润若桃花,瞳如琥珀,不仅不似书中,也与她身后的那些草原人相去甚远,只看眼睛若说她来自中原也无不妥。

    如果这是真的,可布阿为什么派一个中原人出使大宁。

    眼见晏楼举着酒半天没什么动作,反而一直盯着自己,拓尹却并不在意,而是轻轻碰了一下晏楼的酒杯,随后一饮而尽,眼中露出几分趋承之意,笑道:“殿下器宇不凡,其德不常,富有人君之象啊。”

    被杯盏磕碰的声音拉回现实,拓尹的话更是打了晏楼一个措手不及,惊愕的同时连话也说不明白:“您……您说笑了!”晏楼连连摆手,“我不过是个混日子的。一无文武,二无功名,三无人望。不过就是一樗栎庸材,怎敢与陛下相比,实在不堪您这般夸赞。”

    她一边说着,一边瞥了一眼身后的二哥。她也不敢在拓尹面前表露不悦,只是堵得慌,内心不禁泛起了嘀咕:“拓尹这人,干嘛来找我啊,给阿娘添堵还不够,怎么也不放过我,我算哪根葱啊,谁家人君连口茶都喝不上的。”

    她是越想越气,一边求神告佛:“刚才的话可千万别叫二哥听见了,求求了…”

    只见淮王仍是坐于席上,他的视线似乎从未离开过舞伎,脸上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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