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木箱略有些重，但没人在意，等亲眼瞧着箱子抬上了德王爷的车架，萧疏白一本正经的嘱咐；：“祖父，箱子里的东西是我给祖母的，你不许随便打开。”

    德王一向对这个小孙子宠溺异常，自然他说什么是什么。

    见小家伙一本正经的模样还笑着问道：“好好，还有什么要嘱咐祖父的？”

    萧疏白：“我祖母爱吃锦绣阁的糕点，我现在出不去，祖父回去的时候替我带一份给祖母吧。”

    听见他对老妻的一片孝心，德王哪里有不应的呢。

    转过身对着自己的长随道：“听到了没有，今儿一定要去锦绣阁买糕点。”

    等德王府的马车走远，萧疏白回了崇文馆又一头扎进了陆攸宁的屋子，屋内时不时传来他背书或是大声说话的声音。

    到了晚间用膳的时辰，陆攸宁一直都没露面，小林子本来有些担心，但萧疏白说：

    “阿宁有些想爹了，他说想喝羊乳，我也要喝，你去弄些来。”

    一听陆攸宁心情不好还想喝羊乳，小林子也顾不上想别的，紧忙亲自去了御膳房。

    晚间陆攸宁不仅喝了羊乳，还吃了和往日一样多的饭菜，便照旧同萧疏白歇在了一个屋子里。

    屋内，萧疏白捂着圆鼓鼓的肚子，心里有些担心陆攸宁。

    而被他记挂的陆攸宁，大抵是有老天保佑，一路顺利出了皇宫，在锦绣阁门前钻出了马车，一路寻着方向小跑着往承恩伯府赶去。

    他一岁多之后，便时不时缠着陆时俨带他出门，锦绣阁也是常来的，因此路线记得熟。

    一路赶回承恩伯府，瞧着大门上挂着的白幡，陆攸宁一张小脸布满了冰霜，想了想陆攸宁挺起胸膛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

    陆时俨的灵堂设在前院，八皇子说京城不少人家上门吊唁，可承恩伯府却只开了扇侧门，陆攸宁走近时守门的人不知去了何处，整个灵堂静悄悄的。

    按照八皇子所说，明日便是正式出殡的日子，可灵堂前供桌之上没有祭品，没有香火，本该一直燃着纸钱的火盆是灭的。

    陆攸宁瞧着这灵堂，只觉得荒谬至极。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丧服的婆子小声说着话走了过来，瞧见灵堂上站这个小人，先是唬了一跳，当看清是陆攸宁后松了口气，互相对视一眼后上前：

    “三少爷回来了，快来给二爷上柱香。”

    陆攸宁没动，转身朝着松涛院的方向跑去。

    一个婆子本想伸手拦，却被另一人挡住了，婆子压低声音道：“算了，别管了。这三少爷也怪命苦的，出生没多久就没了亲娘，如今二爷又没了，瞧夫人那模样这孩子以后日子不好过了。”

    被拦住的婆子果然不再追，却撇撇嘴道：“我看夫人说的没错，这孩子就是个天煞孤星，要不然怎么能出生就克死亲娘，如今又克死亲爹呢。”

    此时的松涛院

    秦氏被一众丫鬟婆子簇拥着坐在那把原本属于陆时俨的圈椅里，孙妈妈和半夏几个被压着跪在院子里，脸上红肿溃皮，显然是挨了顿毒打。

    秦氏转向身边的婆子：“我怎么记着这院子里还有个奶娘来着，人怎么不在？”

    婆子谄媚极了：“夫人您记得没错，确实有个专门照看那天煞孤星的奶娘，怕是藏起来了，这两个丫鬟必定知道人在哪儿。”

    婆子的眼神落在半夏和忍冬身上，瞧得两人一阵恶寒。

    秦氏摸着自己手上的戒子，语气慢悠悠的：“一个奶娘跑了就跑了，剩下这两个模样倒是不错，卖到城南的烟花巷子想必也值些银子。”

    城南是京城有名的花街，这京里没有不知道的。

    那婆子瞧了瞧忍冬，舔脸笑着道：“夫人，我家那个浑小子三十来岁了还没个婆娘，你看能不能开开恩，将那个小丫头赏给我儿子，不求别的，能为我儿生个一儿半女的就好。”

    这婆子姓赖，儿子之所以三十多没婆娘，是因为他酗酒成性 ，喝醉酒总是打女人取乐，他前头娶得那个受不了毒打，一根绳子将自己吊死了。

    自那之后，这人的名声就臭了，没哪个不长眼的愿意嫁给他。

    赖婆子在秦氏身边伺候，这些事情秦氏自然是清楚的，她笑着道：“三十多还没成婚，倒是苦了他了，既然你开口那就赏你了。”

    忍冬身子猛的一哆嗦，孙妈妈挡在两个姑娘前头，大声道：“我们是二爷院子里的奴才，身契在二爷手里，即便是二爷不在了，那还有三少爷，哪里轮得到你们说卖就卖。”

    明知道这话会触怒秦氏，但孙妈妈也没别的法子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半夏和忍冬好好的姑娘被人这么糟塌。

    大抵是陆时俨的死无全尸实在叫秦氏开怀，被孙妈妈顶撞也没什么大的反应，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陆时俨卧房和书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