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晨，阳光透过薄雾，在幸福里小区的水泥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五栋楼下那棵老梧桐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清洁工刚扫过，又落了一地。

    顾川站在501室门口，手里拎着个布袋子——刘璐装的，里面是几个洗干净的苹果，还有一包顾云单位发的芝麻糖。他抬手敲门。

    “咚咚咚。”

    门里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然后门开了。听听穿着印着小熊图案的居家服，头发乱糟糟的，明显刚起床，眼睛还半眯着，但看到顾川立刻亮了。

    “小川！”听听一把拉住他的手，“进来进来！”

    顾川脱鞋进门。501室的格局和502室一模一样，但装修风格完全不同。顾川家是简洁实用风，听听家是温馨活泼风——墙上贴着卡通贴纸，沙发上是各种毛绒玩具，电视柜上摆着听听从小到大的照片。

    “小川来啦？”李琳从厨房探出头，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先坐会儿，阿姨在蒸包子，马上就好。”

    “阿姨好。”顾川把袋子递过去。

    “哎哟，还带东西，客气啥子嘛。”李琳接过，看看里面，“芝麻糖？听听最爱吃这个了。璐姐太客气了。”

    “我妈让带的。”顾川说。

    “坐坐坐，听听，带小川去你房间写作业。”李琳说，“等包子好了叫你们。”

    “要得！”听听拉着顾川往自己房间走。

    听听的房间朝南，不大，但塞得满满当当。靠墙是张单人床，铺着粉色的Hello Kitty床单。窗边是书桌，上面堆着课本、练习册、文具盒。地上铺着泡沫拼图垫，上面散落着各种玩具——布偶、积木、小汽车。墙上贴着拼音表和乘法口诀表，还有几张听听自己画的画——画得歪歪扭扭，但颜色很鲜艳。

    “有点乱……”听听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把地上的玩具往筐里捡，“我昨天玩忘记收了。”

    “没事。”顾川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听听拖了把小椅子坐到他旁边，从桌上翻出语文和数学练习册：“今天要写这两本，还有背课文。”

    顾川翻开她的练习册。语文是拼音和生字练习，数学是20以内的加减法。听听的字写得比一个月前好多了，但还是很工整谈不上，只能说能看清。

    “先写哪个？”顾川问。

    “数学。”听听苦着脸，“数学最难。”

    “好。”

    顾川帮她翻开数学练习册，第一题：8+7=？

    听听咬着笔头，想了半天，开始掰手指。掰完左手掰右手，掰完了还小声数：“8、9、10……15！等于15！”

    “嗯。”顾川点头。

    听听在空格里写上15，然后看下一题：12-5=？

    她又开始掰手指，但12减5需要借位，她掰不明白，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12减5，”顾川说，“可以先想，5加几等于12？”

    听听想了想：“5加7等于12。”

    “所以12减5等于？”

    “7！”听听眼睛一亮，写下答案。

    “聪明。”顾川说。

    听听嘿嘿笑，继续做题。后面的题有加有减，她做得时快时慢，简单的口算就能出来，难的就要想半天。顾川在旁边看着，她卡住了就提示一下，不卡住就不说话。

    做到一半，听听突然放下笔，叹了口气。

    “累了？”顾川问。

    “不是……”听听说，“小川，你为啥子学啥子都这么简单嘛？”

    “多练就会了。”

    “我练了呀，每天都练，还是慢。”听听说，声音闷闷的，“赵可可都不用练，看一遍就会了。李雨萌练得比我还少，字写得比我还好。王浩练得最多，成绩也比我好……”

    顾川看着她耷拉下去的小脑袋，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体育比他们好。”

    “真的啊？”

    “嗯，跑步快，接力跑你第一棒总是领先。”

    听听眼睛亮了亮：“好像是哦……”

    “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顾川说，“你只是数学慢一点，多练练就好了。”

    “那你会一直教我嘛？”听听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顾川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最后点头：“嗯。”

    听听立刻笑了，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小川你最好咯！”

    然后她突然想起什么，松开手，从书桌抽屉里掏出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各种颜色的水果糖。她挑出两颗粉色的草莓糖，一颗塞给顾川，一颗自己剥开塞进嘴里。

    “吃糖，甜一下就不觉得数学难了。”她腮帮子鼓鼓地说。

    顾川看着手心里的糖，剥开放进嘴里。熟悉的草莓甜味在舌尖化开。

    而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