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顾川喝完绿豆汤，听听把碗收走，又回来，坐在他对面：“小川，夏令营好玩吗？”

    “嗯。”

    “老师厉害吗？”

    “厉害。”

    “同学呢？”

    “厉害。”

    “那你呢？你厉害吗？”

    顾川顿了顿，然后说：“还行。”

    听听笑了：“肯定很厉害！你都拿奖状了！”

    顾川从书包里拿出“优秀学员”的奖状，递给她。听听小心地接过，展开，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省城大学数学系夏令营优秀学员……顾川……小川！你真的拿了奖！”

    “嗯。”

    “太好了！”听听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我要拿去给赵可可他们看！让李雨萌也看看！”

    “明天再看。”顾川说。

    “对，明天再看，”听听把奖状小心地放在桌上，然后又凑近，“小川，你给我讲讲夏令营的事吧。信里写得太少了，我想听你亲口讲。”

    顾川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开始讲。讲上课的内容，讲王教授和李博士，讲陈默和林薇，讲图书馆的安静，讲联欢会的热闹。他讲得很简洁，但听听听得很认真，不时“哇”一声，眼睛亮晶晶的。

    讲到一半，刘璐在厨房喊：“川川，听听，吃饭了！”

    两人去对门。李琳果然做了红烧排骨，还有好几个菜，摆了满满一桌。两家人坐在一起，热闹得很。林帆开了瓶啤酒，给顾云倒了一杯。

    “川川，夏令营怎么样？”顾云问。

    “很好。”顾川说。

    “学到东西了？”

    “嗯。”

    “那就好，”顾云点头，“不过别太累，注意身体。”

    “知道了。”顾川应道。

    吃完饭，顾川和听听在客厅下棋。听听棋艺进步了，能和顾川对弈十几步才输。输了也不气馁，收拾棋子再来。

    “小川，你下棋也厉害了，”听听说，“是不是夏令营也学下棋了？”

    “没有。”顾川说。他下棋是上辈子学的，这辈子很少下。

    “那你就是聪明，”听听说，然后叹了口气，“我什么时候能像你这么聪明就好了。”

    “你不笨。”顾川说。

    “我知道我不笨，但也没你聪明，”听听说，然后笑了，“不过没关系，我慢慢学。总有一天，我能追上你一点点。”

    顾川看着她。她的表情很认真，眼睛里有种执拗的光。她是真的这么想，也真的在这么做。每天努力一点，进步一点，虽然慢，但从不停下。

    “嗯。”顾川说。

    下了三盘棋，听听全输了。但她很高兴，因为最后一盘她坚持了二十步才输，创了纪录。

    “小川，我进步了吧？”她期待地问。

    “嗯，进步了。”顾川说。

    听听笑了，笑得特别开心。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星星一颗颗亮起来。远处传来电视的声音，楼下有小孩玩闹的笑声，很平常的夜晚。

    “小川，”听听说，“你回来了，真好。”

    “嗯。”顾川应道。

    “以后你还会去很远的地方吗？”听听说。

    “会。”顾川实话实说。

    “哦……”听说的声音低下去。

    “但会回来。”顾川说。

    听听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真的？”

    “真的。”顾川说。

    “那说定了，”听听说，“你去多远都要回来。我在这里等你，哪里都不去。”

    顾川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好。”

    听听笑了，然后站起来：“我该回家了。明天还要上学呢。”

    “嗯。”

    送听听到门口，看着她进了对门，关上门。顾川回到自己房间，在书桌前坐下。从书包里拿出听听寄来的三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很慢地，很认真地，写了几个字：

    我回来了。

    写完后，他放下笔，看向窗外。夜色很深，星星很亮。江城夏天的夜晚，有蝉鸣，有花香，有家的味道。

    夏令营结束了，但生活还在继续。

    “华罗庚杯”决赛在七月，还有一个月。他要继续准备，继续努力。

    但今晚，他想好好休息。

    好好享受回家的第一个夜晚。

    好好享受，听听在身边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