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年味浓得化不开了。幸福里小区挂起了红灯笼，贴上了春联，家家户户都飘出炸丸子的香味。顾川家也在忙，刘璐和顾云打扫卫生，置办年货，顾川帮忙贴春联。

    “左边高点……不对，右边低了……好了，就这样！”刘璐在下面指挥。

    顾川踩在凳子上，小心地把春联贴正。红纸黑字，写着“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很吉利。贴完，他从凳子上下来，退后几步看。贴得不错，端正，对称。

    “川川手巧，”顾云笑，“贴得比你爸强。”

    “那是。”刘璐也笑。

    对门501也在忙。听听在擦窗户，小脸冻得红扑扑的，但很认真。看见顾川，她招招手：“小川，你看我擦得干净不？”

    顾川走过去看。玻璃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干净。”他说。

    “那就好，”听听说，“我妈妈说，过年要窗明几净，辞旧迎新。”

    “嗯。”顾川应道。他想起上辈子，家里过年也很讲究，要扫房子，贴春联，包饺子，守岁。但后来工作忙，年味就淡了。重生回来，又能体验这些，挺好。

    “小川，你论文改好了吗？”听听问。

    “改好了，寄给张教授了。”顾川说。

    “那就等消息了，”听听说，“一定能发表。”

    “希望吧。”顾川说。

    “肯定能！”听听说，然后压低声音，“小川，我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

    “我这次期末考，可能能进前三十五。”听听说，眼睛亮晶晶的。

    “很好。”顾川说。听听的进步，他看在眼里。从四十九到三十九，再到可能三十五，每一步都很扎实。

    “下学期我要进前三十，”听听说，“然后前二十，前十……”

    “慢慢来。”顾川说。

    “不能慢慢来，”听听说，“你跑得太快了，我要追。”

    顾川看着她。她的眼神很坚定，有光。这种光，从开学烧到现在，没灭过。他欣赏这种劲，但也心疼。

    “注意身体。”他说。

    “知道啦。”听听说，然后笑了，“小川，你越来越像我妈了，老让我注意身体。”

    顾川没说话。他不是像妈妈，是像……像什么，他说不清。就是不想她太累，不想她生病，不想她难过。

    “对了，我妈妈做了炸丸子，让我给你端一盘。”听说着，跑回家，端来一盘金黄的丸子，还冒着热气。

    “谢谢。”顾川接过。

    “不用谢，我妈妈做了好多，吃不完。”听听说，然后压低声音，“其实是我特意让她多做的，我知道你喜欢吃。”

    顾川看着她。她的脸有点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他点点头：“嗯，喜欢。”

    听听笑了，然后跑回家继续擦窗户。顾川端着丸子进屋，刘璐看见了，笑：“听听这孩子，真贴心。”

    “嗯。”顾川应道，拿起一个丸子，咬了一口。外酥里嫩，肉香四溢，好吃。

    年三十，两家人一起过。在501，听听家客厅大，能摆下两桌。下午就开始忙，刘璐和李琳在厨房做菜，顾云和林帆在客厅贴福字，挂中国结，顾川和听听在包饺子。

    听听不会包，顾川教她。拿起一张皮，放馅，对折，捏边。听听学得很认真，但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有的馅多，有的馅少。

    “小川，我包得好丑……”听听看着自己包的饺子，很沮丧。

    “多练就好。”顾川说，拿起一张皮，又包了一个，很漂亮。

    “你怎么什么都会……”听听说。

    “练出来的。”顾川说。上辈子独居，什么都要自己来，包饺子是基本技能。

    “那我也要练，”听听说，然后又拿起一张皮，“我就不信我包不好。”

    她又包了一个，比上一个好点，但还是很丑。顾川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包。她的侧脸在灯光下很专注，睫毛长长的，鼻尖有点翘。十三岁的少女，认真包饺子的样子，很可爱。

    包了一个小时，饺子够了。听听也进步了，最后一个包得有点像样了。她很高兴，把那个饺子单独放在一边：“这个是我的杰作，等会儿我要吃它！”

    “好。”顾川说。

    五点多，菜上桌了。鸡鸭鱼肉，荤素搭配，摆了满满一桌。中间是火锅，热气腾腾。饮料是可乐和果汁，大人喝白酒。六个人围坐一桌，很热闹。

    “来，举杯！”林帆站起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大家碰杯。顾川和听听的杯子轻轻碰在一起，橙汁晃了晃。

    “吃菜吃菜！”李琳招呼。

    筷子纷纷伸向菜盘。顾川给听听夹了块鱼，听听给顾川夹了块排骨。大人们看见了，都笑。

    “俩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