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下旬，临近开学，油画班结课。

    结课仪式很简单，老师把所有人暑假里完成的画排在画室墙上，一幅一幅地做最后点评。听听一共提交了三幅：老槐树的夏天、暴雨后的万柳街、窗外的西山。

    听听走出美院大门的时候，看到顾川站在老地方。

    她和顾川把三幅画从画室搬回了万柳。老槐树挂在书房里，对着书柜那面墙。沿街雨景放在玄关走道。西山落日挂在餐厅，正好在餐桌斜对面，吃饭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到画里的落日和窗外的落日重合。

    晚上听听在书房整理暑假的画稿，顾川在旁边陪着。大橘窝在书桌下面睡觉，偶尔换个姿势露出肚皮。落地灯的光圈很窄，她翻画纸的沙沙声和他的键盘声各有各的节奏。风吹进来的时候窗帘动了一下。

    "后天就开学了，这个暑假还没怎么玩呢。"听听把手里的一沓练习草稿理齐了放在桌角。

    "我们的时间还长，有空了就可以出去转转，反正现在有车也方便，晚上不用回宿舍，不用担心门禁。"

    新学期注册前一天下午的天气预报说第二天有阵雨。

    听听忽然说："我们回去看看荒园吧。"

    "明天开学就能去看了，怎么还特地去一趟。"

    "就是要在开学前回去看看。给暑假收个尾。"

    两人没有开车，骑了共享单车回燕园，像他们大一每一次出行一样。白天的温度虽然还是晒得让人发晕，晚上地面往上返的风吹过来也是温的，但已经能感受到秋天的凉意了。

    一个暑假过去，石凳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们并肩坐在石凳上。远处球场上有人踢球的声音传过来，球鞋踢中足球底部砰砰的声音。

    "一个暑假，从发现这个园子到有房子有车有猫。感觉变化太快了。"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砖缝里钻出来的几株不知名的小草。

    "周围的变化再快，我都会在你身边。"

    她嘴角很轻地弯了弯。往他那边动了动。

    听听伸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碎发。

    远处有个白发老教授牵了一条边牧沿着跑道散步。

    夕阳透过槐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两个人的膝盖上。

    出校门之前听听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博雅塔的塔尖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橘红色的夕照。

    她转过头。路边有两盏相距不远的灯把她和他脚下的影子并在一起。

    "走吧。回家。"

    他们骑共享单车出了校门。燕园的路灯渐次亮起，暑气正在沉降。

    回到万柳的时候，大橘从沙发上跳下来，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鞋柜上面，它把那只米白色帆布鞋当成了斜坡爬上去，然后一只爪子挂在鞋帮上，用"反正我也不下来"的姿势趴着。

    听听走过去把猫抱起来塞进他怀里。

    …………

    新学期第一天清晨，顾川照例六点醒来。今天没有去跑步，天下着雨，地砖湿漉漉的。

    叮。

    【暑期成就结算。】

    【成就解锁：家的初章。】

    【奖励：积分 +200。】

    【当前积分：1273。】

    大橘拱开门缝走进卧室，跳上床，在他枕头旁边踩了几下奶，然后趴下来。尾巴拂过他的手臂。

    顾川把猫抱起来放到客厅沙发上。大橘用一种"你行"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走回卧室，听听还在睡。侧躺，被子裹到下巴，一只手伸出被子边缘垂在床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