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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江城回来后的第一个周四晚上。听听侧躺在沙发上刷手机,腿搭在顾川大腿上。他一只手心不在焉地翻着平板上一篇文献,另一只手放在她小腿上。大橘在地毯上追自己尾巴。
"今天周四。"听听语气很平,像在播天气预报。
"你没有提醒我。"
"因为我觉得你可能会主动遵守。"
"……你想多了。"
…………
周六下午。听听画了一下午画。调色的手有点抖,画得太久的肌肉疲劳。她把画笔扔进水槽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半了。
简单吃过晚饭,洗完澡出来,头发包在毛巾里,换了件宽松的旧T恤。走进卧室发现他在床沿上坐着。
他抬头看她。
"你那个表情——"
"什么表情。"
"算了。"听听直直走到顾川面前,两人的膝盖轻轻碰在一起。
她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听听伸手把顾川按倒在枕头上。
大橘跳下凳子。猫把它最喜欢的线团踢到了外面。
…………
十月中下旬。两人开车去慕田峪长城。
到了慕田峪,不坐缆车。听听说要爬上去才能看到最好的景。还没爬到一半她就开始喘。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马尾辫歪到了左边耳朵后面。
他在前面停下,回头伸出手。
越往高处石阶越陡。有一段台阶坡度几乎到了四十五度,石条上的防滑纹磨得只剩光滑的面。听听脚底打了个滑,顾川一把从后面托住她的手臂。
"小心。"
登上第三个楼的时候整片山脊在脚下展开了。红叶从绿色里往外渗,一层绿一层黄一层红地叠在一起,像秋天自己筛出来的。风从垛口灌进来,把听听的头发全都吹到后面去,露出一整张脸。
"好看吗。"
"好看。"
听听在垛口边支起便携画板,画水彩速写。
她从包里取出调色盘,一个对折的塑料盘,格子里残留着上次写生的赭石和钴蓝。她用画笔蘸了蘸小水壶里的水,把干涸的颜料化开。第一笔是远山的轮廓线,淡淡的一层生赭,掺了大量水,在纸上洇出一个半透明的灰色剪影。
然后听听换了一支细笔。用熟褐在轮廓线里点出树丛的层次。点完左边那片落叶松,她退后一步对着垛口外面比对,画上的山比她看见的山稍微矮了一点。她用拇指在纸上虚量了一下比例,然后在草稿边缘加了一截突出的山脊。
顾川的目光落在听听握笔的手上,她画画的时候手会变成另一种东西,和平时伸懒腰揪他衣角的那双手完全不一样。是精确的、有主见的工具。
她忽然回头,像察觉到了一道注视的重量。
"不要老是看我嘛,出来爬山不是看风景的吗?"
"看了。刚才看了半分钟。"
"然后呢。"
"然后觉得风景不如你。"
她用画笔指了指垛口外面那片山脊:"那片红叶林,告诉我它有几层颜色。"
"……"
"你不是说看了半分钟吗。"
"…………"
她转过身去继续画。但她的耳朵尖,暴露在风里的那一小截,红了。跟树上的红叶一个色号。
听听在垛口边画了快一个小时。水彩的湿度在这个高度刚好,风干的速度比平地快,所以颜色不会糊成一团,每一笔边界都很清晰。她把山脊上那片黄红绿交叠的阔叶林用湿画法铺了一层薄洗,然后用干笔画法叠上树干的纹理。画到一半觉得缺了点什么,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顾川靠在石墙上。
听听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画,但把远山左侧正在背光处的那棵孤松改了个方向。原本是往右倾斜的,听听把它改成了往左,刚好对着顾川站的位置。
上午的阳光从垛口斜斜地射进来,在石砖地面上切出一道又一道光柱。偶尔有游人从敌楼下方的拱门穿过,脚步声裹着风声涌上来又退下去。听听收好画板靠在石墙上,画纸还没完全干,水彩在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听听靠在顾川身边。风吹过来的时候她的马尾扫到他的脸颊。顾川伸手轻轻把她的发梢拨回去。他收回手之后,小指落下来搭在听听的手背上。指节压着她的两截指节。她翻过手,掌心朝上。他的手指滑进她的指缝。
长城上风大。但两个人之间却温暖如春。
下山以后在怀柔找了个农家院。院子里挂着红灯笼,桌椅是原木色的。菜单用粉笔写在小黑板上。
虹鳟鱼是现捞的。从池子里捞出来到端上桌,整个过程听听全程围观,最后鱼上桌的时候她对着鱼头说了一句"对不起"才开始动筷子。贴饼子比她脸还大,她把它撕成小块泡在虹鳟鱼的汤里。汤是用豆瓣酱和香菜调的,饼子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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