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吃过那个烤猪蹄以后，听听的减肥进入了口头减肥和实际行动互相打架的阶段。

    口头上严格执行低碳饮食、清晨空腹喝温水、过了晚饭不吃任何零食。

    实际上听听在顾川做好饭之后就放弃了原则。

    她把这个现象概括为"执行力出现了不稳定波动"，顾川概括为"你在瞎扯"。

    周一早上。闹钟响了之后听听按掉了三次，闹钟第四次想起的时候才真正坐起来。

    洗漱完走出来的时候顾川已经在厨房做早餐了。

    锅里煮了两个水煮蛋和一根玉米，这是前一天晚上听听交代的，这是她的减脂早餐。

    同时顾川把冰箱里剩的半盘椒盐虾拿出来，在烤箱里热了几分钟。虾壳烤过之后更脆了，椒盐的颗粒在虾壳上闪着光。

    听听坐下来看到水煮蛋和玉米的时候点了点头。

    然后她看到了从烤箱里端出来的那盘虾。虾的壳炸成了浅金黄带一点微焦，上面还挂着肉眼可见的椒盐颗粒。

    "虾算白肉。"

    "对。"

    "海鲜不长胖。"

    "对。"

    "椒盐是干的，不像油炸热量高。"

    顾川看了听听一眼。

    "那我就尝一个。"

    听听夹了一只虾。虾壳被烤得很脆，牙齿一咬就碎，椒盐的颗粒在舌尖上跳了一下。虾肉紧实弹牙，虾鲜和椒盐的咸香混在一起。然后夹了第二只。第三只…………

    "反正已经吃了这么多了，这盘虾也就十来只，肉也不多，吃了不会长胖。"

    顾川坐在听听对面，把她的水煮蛋剥壳切成了两半。

    蛋黄不是全熟的，中间有一点流心的溏心，他用筷子挑出来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听听把蛋清蘸了点酱油吃完了，然后继续吃虾。这顿减脂早餐最后是：水煮蛋蛋清，虾若干，溏心蛋黄半个，玉米没动。玉米最后也被顾川吃了。

    "明天真的开始。"

    "好。"

    周三。听听在沙发上刷了三个小时的减肥各类视频。

    从减脂餐食谱到液断再到辟谷再到断食，每一样都收藏了。

    她的手机收藏夹里现在躺满了各种身材管理方法论——从早饭怎么做半熟的水煮蛋到晚餐吃什么代餐粉到怎么在宿舍做减脂餐，全存了。

    顾川端着两杯茶从厨房走过来的时候，听听正在看一个视频——一个博主在推荐芹菜加黄瓜加苹果榨汁，据说能在三天内明显减重两斤。

    "这颜色看着就不好喝。"

    "减肥的东西都不好喝。好喝的东西都不减肥。"

    "那你上次说烤猪蹄不好吃，按照你定的规律，不好吃=能减肥，那以后可以多吃烤猪蹄。"

    "……你偷换概念。"她把视频关了。"那个不一样。好吃的东西我说不好吃，只是为了保持我减肥的人的立场。但实际它是好吃的。"

    "那你怎么区分真的不好吃和假装的不好吃。"

    "我自己心里清楚。"

    "那你怎么知道你心里清楚的标准和实际标准一致。"

    "你再说下去我就要打你了。"

    顾川闭嘴了。他把茶杯放在听听旁边的茶几上。茶是听听从江城带回来的茉莉花茶，泡了两分钟之后茶汤是浅淡的琥珀色，花香很淡。

    听听端起来吹了一口气，喝了一口。茶很烫，烫得她嘶了一声。

    听听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扣。"明天开始严格执行。食谱都找好了——早上喝那个绿汁+水煮蛋，中午正常吃但是少油，晚上只吃黄瓜。你给我监督。"

    "天天让我监督也没见你哪次坚持住了，你上次说的明天是哪天来着。"

    "——今天不算，之前的都不算。"听听把靠垫抽出来砸在顾川身上。靠垫弹了一下掉在大橘身边，猫吓了一跳，从沙发上一个翻身站了起来，瞪了她一眼，然后把脑袋转过去用后脑勺对着她，重新趴下了。

    晚上。听听在手机上又搜了一些关于女生二次发育的资料。

    这次她看的是医学科普。

    看到一篇内分泌科医生写的科普文章，大致意思是：女性在二十岁前后确实会经历一个身体结构上的调整期，皮下脂肪分布会发生变化，某些部位的脂肪会增加，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她看完之后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周四晚上。两人洗漱完之后在客厅各自窝着。

    听听在画架前面继续画她那幅拖了很久的水彩。

    顾川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湿着头发。他站在茶几旁边低头看手机，背对着听听。

    灯光打在顾川的肩胛骨上，肩胛骨之间的凹陷很清楚。小臂上有青筋，很浅，从腕部往上延伸了大概十公分就隐进皮肤下面。肩线很直，从脖子到肩膀的过渡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