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桶装泡面，堆了大概半人高，最上面一箱斜着放了展示品，标签上写着"买五送一"。

    顾川没有减速。在距离泡面塔不到两米的时候他突然右拐，推车划了一道很短的弧线拐进了右边的薯片过道。

    推车倾斜了一点，听听整个人往左边甩出去半边身体然后又弹回来，两只手死死抓住推车边缘的铁网，指关节都白了。

    "你——你拐之前——能不能——说一声——"

    顾川在薯片过道里减了速。

    这条过道比主通道窄，两边货架上挂满了各种口味的薯片。

    听听一抬头就看到了黄瓜味的，在左手边第二个格子上，淡绿色的包装，上面画了两片黄瓜和一撮盐。

    "等等！"

    顾川急停。惯性让听听往前冲了一下又被后背的推车网兜住，头发往前甩盖住了半张脸。

    她伸手把头发从脸上拨开，转头从货架上扫了两包黄瓜味薯片抱在怀里。

    "拿到。出发。"

    "还要去哪。"

    "我想想——前面右转是饼干，然后——"

    "前面右转是结账。"

    "那先结账也行。驾！"

    推车又动了。这次顾川没跑，推着她在饼干过道里慢慢走。

    听听抱着两包薯片坐在推车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白色荧光灯管一根一根从头顶滑过去。

    从这个角度看的超市跟她站着的时候不太一样。货架变高了，整个世界像被推车框起来的。

    "你的下颚线从这个角度看很清晰。"

    "你的脑回路从哪个角度看都不清晰。"

    "这是个优点。"听听说。"说明我在享受生活。"

    "你在享受被我推。"

    "……"

    推车经过饼干区、膨化食品区、调料区，最后到达收银台。

    他们排在一个推着满满一车东西的大姐后面，收银员正在扫大姐的货。

    听听从推车里站起来之后整理了一下卫衣的下摆和头发，然后从推车里拿出两包黄瓜味薯片放在传送带上，又从兜里掏出一袋小鱼干，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的。

    "你什么时候拿的鱼干。"

    "刚才路过零食区的时候拿的。你看边上的零食去了，没注意到。"

    ……

    出了超市门，外面太阳正好。

    顾川拎着购物袋，听听撕开一包黄瓜味薯片，拿了一片放进嘴里。

    咔嚓。

    "这个味道可以。清新的。虽然跟真正的黄瓜没什么关系，但吃的时候心态上觉得自己在吃蔬菜。"

    "薯片归类属于油脂和碳水，不属于蔬菜。"

    "心态上属于蔬菜就行了。"

    她递了一片给他。顾川接过去吃了。

    两个人站在商场门口吃了半包薯片，看着外面广场上的喷泉。

    春天喷泉开了，阳光从水花中间穿过去的时候能看到一小段很短暂的彩虹。

    听听把薯片袋子卷起来塞进购物袋。

    "今天超市之旅圆满成功。策马奔腾。目标达成。"听听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走吧。"

    她走在前面。顾川拎着东西走在后面。走了十几步，听听在前面转身，倒着走，面对着顾川。

    "下次再来玩一下吧。"

    "看情况。"

    "什么情况。"

    "看超市人少不少。看你最近有没有惹我。"

    "我从来不惹你。我都挺乖的。"

    顾川看了她一眼。

    "除了这次。"听听说。

    "以我对你的了解，肯定还有下一次。"

    听听笑了一下，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阳光把她马尾的影子投在地上，一跳一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