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二十分左右，光线从阳台窗户进来照在沙发上。

    大橘醒了。

    大橘从猫窝里站起来，两条前腿往前伸，后腿往后蹬，尾巴翘高，背弓起，脊骨一节一节伸展开。

    然后摇了摇身体抖掉身上的猫毛。

    现在该去叫两脚兽了。

    卧室的门虚掩着。

    大橘用头一推就开了。

    它跳上床到两个人之间，听听躺在左边被子里只露了半个脸，顾川仰面朝天呼吸平稳。

    大橘蹲下来观察了一下两人的脸然后轻盈地抬起了右前爪，脚垫先落在顾川的锁骨上然后继续踩向他的胸口偏左一点的位置，那是他的心脏区。

    猫一脚下去顾川的呼吸断了一拍然后睁眼。

    大橘没理他。它从他的肚子走到听听这边绕了一圈，用尾巴扫了她的脸。

    听听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猫转头看了看然后决定用最后的办法，把头撞向她后脑勺，咕噜咕噜声音调到最大。

    "大橘。"听听的声音从枕头里闷着出来。

    "周日。周日你知道吗。"

    大橘不懂周日。

    它知道每天早上六点半左右人类应该把罐头打开。

    顾川坐起来挠了挠猫的后颈然后下床进了厨房。

    大橘紧随其后尾巴翘高。

    罐头打开的声音，肉味涌上来它整个头都埋进碗里，牙龈收缩舒张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咕噜。

    吃完罐头，大橘进行了几分钟的洗脸仪式。

    先用舌头舔右前爪，从肉垫之间舔到指缝再到手腕上方的短毛，然后用湿爪子从耳朵尖往下刮到下巴，左边刮三次右边刮三次，中间还停下来重新舔爪子补充湿度。

    最后一道工序是用后腿蹬耳朵后面的毛，右腿抬起、快速蹬三下、放下、然后左腿重复。

    整套流程完成之后它蹲在厨房地上，毛色光亮，表情庄重，仿佛刚出席了一场正式的梳洗晚宴。

    ……

    顾川在喂完大橘之后，下楼把昨天晚上听听要吃的煎饼买了回来。

    ……

    上午的光从阳台移进客厅在地板上划了一条明亮的光带。

    大橘蹲在光带的这一端仰头看，窗外的太阳被阳台玻璃过滤了部分强烈的光只剩一个发白的温柔圆盘。

    光带先是照在茶几底下的木地板上，然后慢慢滑向沙发脚。

    大橘追着光带，用身体扑住它，但没过一会儿，光带又移到了边上。

    大橘迷惑地歪着头，然后转身去别的房间了。

    厨房的冰箱上方有一个纸盒子，顾川昨天把一个快递箱子放上去还没拆。

    大橘踮起后腿身体拉长站起来前爪搭在冰箱侧面然后一口气跳上冰箱顶，它把盒子上的包装带拨下来叼在嘴里然后跳下来回到了客厅。

    包装带放在地上然后用爪子拨了一下往前飞出半米，然后它追过去再打一下又飞走了，这次滚到了餐桌底下。

    大橘把头探进餐桌底下从椅子腿之间捞回包装带。

    远远看着客厅很整洁。

    近距离看，沙发边上积了一小团猫毛球、餐桌腿边有一根被咬成波浪形的包装带、地面地砖上有一串猫走过的印痕。

    玩腻了包装带之后大橘开始巡视领地。

    先从客厅走到卧室，卧室床上的夏凉被还有人类的体温，它在被子上踩了几下奶然后跳下来。

    接着进浴室，地上有一小摊水渍没有完全干，它伸出爪子碰了一下然后迅速缩回来，走了。

    最后是阳台，窗台上阳光最集中，它在窗台上圈成一个圆环，把尾巴绕过来盖住前爪垫，眯起眼镜晒太阳。

    楼下有汽车鸣笛声两声，它没抬头耳朵动了动。

    ……

    中午出太阳了厨房切菜的声音开始响。大橘自动出现在厨房门口，这已经是它的一种本能了。

    顾川低头切着胡萝卜。猫的尾巴尖跟着节奏左右打着拍子。

    胡萝卜切成片再切成丝，顾川左手的手指弯成爪一样扣着胡萝卜往刀口送。

    一小片胡萝卜从砧板上滚下来掉在了地上。

    大橘上前低头闻了闻，然后走开了。不是肉。不感兴趣。

    ……

    吃过午饭之后。

    顾川在沙发上玩手机。

    听听在客厅架了画架开始画画。

    大橘跳上画架旁边的小桌子然后蹲下来两只前爪并拢，尾巴搭在桌子边缘垂下来，姿势端庄。

    水彩纸上面用很淡的铅笔勾了轮廓。

    她现在在画阳台上的薄荷。先把叶子刷了一层很淡的绿色，然后把第二层橄榄绿在叶子半干的时候接上去。

    大橘看着画笔的毛尖从干净的水杯里蘸了一下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