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周六，两个人一整天都没出门。

    听听吃得翻了个白眼。

    今天做的菜全是带壳的：蒜蓉粉丝虾、蛤蜊蒸蛋、清炒蛏子。

    这三个菜全部要剥壳，吃完了桌上堆了一座小山的壳。

    听听完全不知道顾川厨艺为什么会这么好。

    从来没看他翻看过菜谱，听听归咎于天才的世界她理解不了。

    蒜蓉粉丝虾的蒜蓉切得极细，下油锅炸成了浅金色，蒜香逼出来之后整个厨房都是一股油炸蒜粒的味道。

    蛤蜊蒸蛋的蛋液是过了筛的，他拿了一个细网漏勺，把打好的蛋液慢慢倒进碗里，网上留了一点蛋筋。

    所以蒸出来的蛋面光滑得像一层很薄的绸缎，蛤蜊半张着壳卧在蛋面上，肉是浅黄色的，带着一点海的味道。

    晚饭从六点半吃到七点半，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吃得慢的原因是蛤蜊壳和虾壳需要两只手剥。

    听听剥虾壳的时候手忙脚乱，虾肉在壳里卡得紧，她一扯就把虾尾巴扯断了，尾巴还留在壳里。

    顾川用筷子帮她夹出来，筷子尖压住虾壳的第三节，虾肉就完整地滑出来了。

    吃完之后桌上剩一堆壳，大半都是听听剥的。

    听听主动承担了收拾餐桌和厨房的任务。

    把碗筷锅铲塞进洗碗机，灶台用厨房湿巾擦了两遍，洗洁精的柠檬味重了一点，她擦完之后又用清水擦了一遍。

    大橘蹲在厨房门口看。灶台上方的通风扇还在嗡嗡转，听听收拾完之后关了。

    收拾完残局后，听听瘫在沙发上，头往后仰倒着看天花板的灯。

    胃里的肉需要消化。

    大橘在茶几底下把自己全身舔了一遍。

    从小腹开始，顺着后腿内侧一路舔到爪子，然后又从耳朵尖开始往脑门上洗脸。最后甩了甩头，开始打呼噜。

    ……

    听听歇够了。从衣柜里拿了睡衣，白色的一套，上衣是圆领短袖，裤脚到小腿，抱着往浴室走。

    顾川靠在沙发扶手上。他也在瘫着，饭后的状态就是这样，两个人的行动力都降到了最低。但他在听听路过沙发的时候开了口。

    "泡泡浴很不错，我们要节约用水。"

    听听的脚步停住了。

    她慢慢转头看顾川。他身体靠在沙发扶手上一点没动。但眼睛里有那种她太熟悉的光，视线锁定在她身上。

    听听立刻抱紧睡衣往后退了一步。

    "不。"

    她把"不"字的尾音拉长了一点，像在给自己争取反应时间。

    "……坚决不，今天就是说破大天都不行！想都不要想！"

    她在说完"想都不要想"之后扭头就往浴室方向冲。

    跑了还没几步。

    一只手从背后穿过了她的腰。

    顾川的手臂横在她腹腔上方。

    胳膊肘正好卡在她肋骨的最下端，小臂从腰侧绕到小腹前面，手指轻轻搭在听听另一侧的腰骨上。

    听听的后背贴上了顾川的胸口。

    顾川把听听整个人提离地面大概两厘米，像把一只猫从灶台上提下来那样轻松。

    听听的拖鞋在半空中蹬了两下。

    "救命啊！"

    她喊出来的"救命"更像是游乐场坐海盗船的那种叫法，声音里全是笑意。

    "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救你的。"

    顾川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

    听听停顿了下。

    然后对着空气喊了——

    "破喉咙……破喉咙……"

    顾川低头看她。他整个人静止了。

    "…………"

    听听趁顾川沉默的一瞬间从他手臂里钻出去了一点，左脚已经踩着地了，身体重心往外偏，然后又被他拉回去了。这次顾川的手指扣在她腰侧更紧了一点。

    "不要妄图用沙雕来打败我的食欲！没有效果的！"

    她挣扎的时候头发蹭到了他的下巴，发尾毛茸茸地扎在顾川喉咙的位置。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浴室的门被关上了。

    从里面反锁的声音，"咔哒"一声金属细响。

    大橘在门外蹲了一会儿。

    ……

    它听见了水被搅动的声音，不是洗澡的那种持续流水声，是不间断的水波撞击在缸壁上的声音，幅度很大。

    然后是一串闷在浴室里的笑声，很短，笑了一下就被什么遮住了。

    之后是长时间的空白，只有水偶尔溢出浴缸边缘淌到瓷砖上的细微声响。

    大橘甩了甩尾巴，走到阳台上的猫窝里缩起来。今晚的罐头已经吃过了。浴室的一切和它无关。家里这两只两脚兽经常发生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