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顾川他们按昨天的预期进了九寨沟区域。

    盘山公路弯道特别多，几乎每过一两百米就要打一次方向。

    公路一边是山体，一边是看不见底的深谷。

    绿色松林的味道从车窗缝灌进来。

    海拔比昨天又高了，空气变得凉润，能感觉到一股和城市完全不同的清爽。

    大橘在航空箱里打了个喷嚏。它把鼻子从栅栏里伸出来更多，外界的凉气灌进了它的鼻子。

    听听把车窗降到一半，探出半张脸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空气跟城市比好太多了。"

    "对，空气湿润了很多，呼吸都是凉悠悠的。"顾川说着关掉空调，把他那侧的车窗也开了。

    盘山路开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太阳开始西斜，天色从蓝白变成淡金。

    等终于到了九寨沟外围的彭丰村时，天色已经变成深蓝里夹着最后的橘色余晖。

    ……

    彭丰村很小。

    村子坐落在一条浅浅的山谷之间，从村头走到村尾大概三十分钟。

    路两边是藏式风格的民居。路灯刚点亮，远处能看到山，墨绿色的山体在暮色里渐渐发黑。

    听听靠在副驾驶座上揉了揉坐了大半天已经有点僵的腰。

    "我先查查附近有没有酒店……"

    听听打开手机看预定酒店民宿的App。

    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同时抬眼看了一下窗外，这个村子静得不像旅游区，耳边只听得到远处的水声，还有风穿过树的声音。

    "酒店已经满了。"她说，眼睛还在手机屏幕上。"只有两公里外两家民宿还有房间，评价说热水不太稳定——"

    顾川没说话。

    "我们可以考虑就住民宿……反正暂时也只住一晚，明天进景区……"

    车放慢了速度。

    车拐了两个弯。两边都是石头垒的低矮院墙。然后在一个院子前面完全停了。

    "你干嘛。民宿还在前面——"

    院墙是青砖砌的，门是新换的原木门，门上的黄铜把手反射了房车的车灯。

    墙上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号。

    顾川伸手在裤兜里摸了一把，掏出一个遥控器。他按了一下。

    院门缓缓地向右滑开了。

    门后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小院，碎石铺的地面，靠墙种了一株桂花树、几丛竹子。

    院子的尺寸不大，刚好能停几辆车的样子，房车停院子里，还能留出桂花树底下的休息区。

    正屋是一层平房，窗户透出暖光。

    听听握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盯着这个院子看了看。然后转过头看着顾川。

    顾川把车缓缓开进院子，在碎石地上停稳。发动机熄火。

    院子里只剩下远处山谷里河水的微小声浪和桂花树叶子在风中彼此摩擦的声音。

    顾川解开安全带没有马上下车。

    他双手还放在方向盘上，手指敲了一下方向盘。

    "去年我就决定了今年暑假要来九寨沟，我联系这边的人买了这个院子。正月之前翻新就完成了。暖气、水电、下水全部重做了，冬天也能来住。而且定期都会有人来打扫。"

    这只是顾川给听听说的院子来源，其实是顾川花了200系统积分换的。现在的系统积分，日常累积起来的已经重新超过1500分了。

    听听还坐在副驾上，没解安全带。她的手指抓着自己的手机。

    "每一年暑假都可以来。不用像在路上那样，每次都睡在房车里。"

    他说完之后车内安静了。

    "所以你瞒了我整整大半年。"

    "不是故意瞒着你。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接受你这个理由了……"

    "……"

    虽然从小到大，听听都是顾川说什么她都信，但还是让顾川的心胀胀的。

    ……

    顾川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翻了翻相册给她看，里面有三十几张不同进度的小院翻新照片。

    最早一张是去年十二月底，院子还是一片泥地和几堆建筑材料。

    中间的照片能看到工人在施工。

    最后几张是2月拍的，桂花树、竹子都种上了。

    听听没接手机。她推开车门跳下去，站在院子正中间，转了一圈。

    脚下的碎石子踩上去有沙沙的摩擦声。

    桂花树大概三米多高，叶片密实，再过几个月就能开花了。

    靠墙的竹子是青绿色的，竹节之间的白霜还没被时间冲掉。

    然后她抬起头，南面远处能看见九寨沟方向的雪山山尖，在余晖里发着极淡的白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