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听听她睁开眼看到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

    带着微微的热度照在被子上。被子上有一条窄窄的光柱，照出了细小的漂浮灰尘。

    她没叫醒顾川。自己悄悄爬起来，赤脚走到窗户前面把窗帘拉开。

    后院的山完全露出来了。

    被雨泡了两天的松树绿得发黑。山腰上还飘着几缕没散完的薄雾，慢慢从松林之间往上移。

    太阳刚从东山头升起来，打在雾上的阳光折了好几道淡金色的光线。

    空气里全是雨后的味道。什么都凉凉的。她深深吸了一口，凉气灌进肺里整个人从头清醒到脚。

    顾川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晴了。"

    "我吵醒你了。"

    "没关系。反正也该起来了。"

    顾川坐起来头发翘得很离谱，后脑勺那一撮竖成了直角。听听用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

    ……

    厨房里顾川做早餐。依旧是煎蛋、培根和两片烤吐司。

    新买的烤面包机第一次用，吐司弹出来的时候大橘被惊得原地跳起来。

    然后它假装镇定，若无其事地走过去闻了闻烤面包机。

    "这个是我们的早餐。不能吃。"听听把猫拨开。

    顾川看了猫一眼，然后从煎锅里夹了半片培根放在边上，它闻了闻，小口的吃起来。

    吃完早餐之后顾川开始检查院子。

    院子的排水做得好。

    地面没有积水，水顺着碎石缝隙排进了墙角的排水沟流到外面去了。

    房车巡视了一圈没问题。

    桂花树被雨打得掉了一点小枝条，竹子的叶尖全是水，顾川走过去的时候碰了一下竹子，一片水珠噼里啪啦砸下来打到跟着的听听身上。

    "你故意的。"

    "我没有——我路过它自己滴的——"

    "……"

    大橘今天终于敢出门了。

    这是它第一次在没有牵引绳的情况下主动探索院子。

    碎石子路被雨水冲了两天，每一颗石子都在泛着湿漉漉的反光，猫爪子踩上去沙沙响。

    它忽然之间发了一阵疯，蹬后腿在碎石子地上猛冲了一段，然后一个急刹车，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猫脚印，然后又快速跑回来。

    听听把洗衣机里洗好的床单拿出去，在院子里拉了一根晾衣绳。

    床单被夹子夹在绳子上，在风里鼓起来又落下去。

    大橘蹲在晾衣架下面看着这个飘来飘去的东西。

    它弓起背尾巴竖直，瞳孔收缩成一条缝，然后突然起跳，前爪张开，爪子钩住了床单一角。

    整根晾衣绳晃了一下。

    床单上立刻出现了四个小泥爪印。

    大橘吊在床单上晃了两下然后松手掉下来四足落地，若无其事地舔自己被床单钩到的前爪。

    "大——橘——！！"

    听听尖叫着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把刀，因为刚才在切水果。

    大橘看到她手里那把闪闪发光的东西，直接弹射起步，从碎石地窜到了桂花树后面，又从桂花树后面窜进房车底下。最后只露出了两只亮晶晶的眼睛和一点点胡须尖。

    顾川从院门口进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他看了看床单上的猫爪印，又看了看听听手里的刀和躲在车底的猫。

    "你们在干嘛。"

    "床单白洗了！！"

    "床单看起来没什么大碍。重新过一道水就行。"

    "这不是重点——它——"她深呼吸把刀放下了。然后弯腰对着车底的猫伸出一根手指——"你，今晚不许上床。睡地板。"

    大橘在车底翻了个身把肚子露出来了。这是它惯用的招数，感觉到两脚兽生气之后立刻露肚皮。

    ……

    中午的时候睡完午觉没多久。快递来了。

    听听的手机收到了快递代收点的取件通知。

    叫上顾川，她自己穿了拖鞋就跑出去，碎石子地上的脚步声轻快。

    三分钟后两人从代收点搬回来一个长扁的纸箱子。

    吊椅到了。

    拆开纸箱，里面用泡沫纸和气泡缓冲垫包得很严实。

    藤条是浅棕色的，天然藤没有刷漆，表面用手摸能感觉到轻微的纤维纹理。

    白色帆布的座垫，两个靠枕。

    配的悬挂绳是两根加粗的尼龙绳，绳尾带铁质弹簧扣。

    挂法不难，绳子绕过桂花树侧枝，扣住弹簧扣后拉紧就行。

    顾川从房车里搬出了他的折叠梯。桂花树的侧枝离地大概三米左右，对于挂吊椅来说刚刚好，人坐上去脚尖离地面大概还有20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