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早饭吃完之后阳光已经洒满了小院。桂花树叶子上的露水刚开始蒸发。

    顾川发现了院子里一个松动的碎石子排水沟盖板。

    那块水泥盖板的下侧一角缺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不太牢固被前几天下雨冲走了。

    他蹲在地上用手按了按盖板边缘有轻微的翘动。

    他从工具箱里把工具胶和刮板找出来，又切了一小截防水的发泡填充垫塞进松动的缝隙里再灌工具胶。

    听听在旁边蹲着打下手，用卫生纸擦掉滴到碎石上的多余胶液。

    修完排水沟之后顾川又检查了房车轮胎的气压，他用了打气泵补了一点点气。

    然后顾川换了件旧T恤说要去买菜。

    听听把拖把放回去，"我也去。"

    村里的菜摊是个露天的摊子。

    上次他们来买了一袋调味料，这次摊主老奶奶认出他们了。

    "你们就是买了老张隔壁院子的人吧。"虽然不知道老张是谁，但想来说的就是他们那个院子了。

    听听说对，就是他们家。

    今天摊上的菜比上次多了一些。

    新来了小土豆、胡萝卜、青蒜、还有几块新鲜的牦牛肉。

    顾川把肉掂了掂重量，问了老奶奶炖的话要多久，老奶奶说没有高压锅的话至少两个小时。牦牛肉的纤维本来就比普通牛肉粗，炖到够久才会软烂。

    "加不加花椒？"

    "少加一点，再加两片干辣椒，八角就不要放了，放了牛肉的味道就被压住了。"

    顾川把她的话全记住了。

    买了小土豆、胡萝卜、青蒜、一块牦牛肉。

    老奶奶多送了两根葱，说起锅之后放进去提香。

    回来之后厨房就归了他。

    牦牛肉先切块，切好之后冷水下锅焯水，他把浮沫全捞干净，然后用热水再清洗了一遍。

    砂锅里烧上清水把焯过的牛肉块、花椒几粒、两片干辣椒一起放进去。

    现在十一点，中午是吃不成了。

    ……

    听听在院子里跟大橘待在一起。

    大橘在猫爬架最低那层平台上睡觉，后腿从平台边缘垂下来。

    她伸手去碰它的后脚底肉垫，凉凉的，还有点湿，应该是刚才踩过院角的积水。

    猫动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睡。

    厨房里的肉香飘进院子，大橘睁开眼睛。

    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它从平台上跳下来一路跑到厨房门口蹲下来。

    然后它就守在那里了，尾巴在地上慢慢地扫来扫去。

    偶尔厨房里锅铲响一声它的耳朵就转一下。偶尔把头伸进厨房看一下。

    ……

    中午随便吃了点，听听说等会吃牛肉。

    下午快两点的时候有人敲院门。

    听听跑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大概六十来岁的老伯，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旧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上面。

    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老伯带着本地口音的普通话。

    "我是住旁边的，我姓张，叫我老张就行。"他往院里看了一眼，"昨天下午看到你们往后山那边走了很远，还怕你们在那里头迷路了。"

    听听愣了一下。"哦哦……昨天我们去那边的瀑布玩的，没注意到你……。"

    "我家的菜地在后山山脚下，进后山那条路就在我家菜地边边上。当时我在除草——"他用手比了一个动作，"看到你们两个人走进了那片林子。后来看到你们出来了我就放心了。山里头有些地方没信号，走远没信号迷路了就麻烦了。"

    他把塑料袋递过来。"这些李子是自己院里那棵李子树结的，甜得很，太多了我们两个人吃不完。给你们尝尝。"

    听听接过塑料袋，半袋红得发紫的李子，李子皮上还有一层很薄的白色果粉，一看就是刚摘没多久的。

    塑料袋底下还有几朵干的菌子，已经晒干了但是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很浓的香味。

    "这个是青头菌，我们本地后山捡的。这个炖鸡炖排骨都行，味道清甜的，不会比松茸差。"

    "太感谢您了张伯……我们还想着自己去山上看看呢。"

    张伯笑了。"你们没见过的千万别捡。我们从小在这山上长大的才分得清。每年都有人捡了毒菌子进医院。你们城里年轻人认不得的，别自己捡。"

    张伯没多待，说后面有空可以串串门就走了。

    听听把菌子放在厨房。

    然后她又想起了什么。

    从橱柜里把之前画的那张彭丰村的水彩拿出来，画上正好能看到路的弯角和远山，其中一个显眼的房子就是老张的家。她追上院门把画给张伯看。

    老张拿着画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