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又下雨了。

    下了大概两个小时。雨停的时候刚好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

    要西晒了但是天色还没到黄昏。然后山上出现了一道彩虹。

    这道彩虹从北面山的脊线跨上去，弧形很完整。

    听听她本来在晾昨晚湿透了的吊椅垫套子，忽然抬起头看到这道彩虹然后放下垫子跑进屋喊了一声"彩虹彩虹"拿上相机跑出来站在碎石地上仰头。

    顾川比她晚出来。他站在听听背后，双手搭上她的肩膀。

    "这个彩虹挂得比上次在诺日朗还久。上次拍的那张上面只有半截。"

    "嗯。这张挂得很完整。"

    她把相机从屋里拿出来举过头顶，对着彩虹按了快门。

    按了三下，三个不同的焦距。回去之后要挑一张跟前面的照片收在一起。

    彩虹在十几分钟后开始褪了。天又变回了雨后惯常的灰蓝夹着大块的白云。

    雨后的空气是最好的。水汽很足，每吸一口都凉丝丝的。

    大橘从门口才出来。

    石子地上到处是小块的浅积水。

    猫对湿爪子有一种天生的厌恶，它伸出右前爪试探积水，爪子还没碰到水面就又缩回来了。

    左右犹豫，它跳上了碎石地和猫爬架之间那块完全干燥的大石头，然后从石头直接跃上猫爬架。

    晚饭后天色暗下去了。

    他们把吊椅靠垫套子弄好了，烘过之后的棉布暖和干燥。

    两个人坐在吊椅上，大橘蹲在猫爬架上。

    听听把相机里的照片从北京的出发那天开始从头翻起。

    从最开始地下车库，到告诉上的花田，再到高原草甸，最后是今天的彩虹。

    她停下来。把相机放在自己膝盖上。

    "从北京出发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但是我们做了好多事情。去了好多地方。"

    "嗯。"

    "其实暑假才过了不到一半。"

    "对。还有很多天可以用。"

    "树正群海和犀牛海还没去。九寨沟太大了，一次根本看不完。"她停顿了片刻。

    "你说的若尔盖花湖。三个多小时能到。到了之后可以在那边找个地方住一晚顺便看草原日落。还有高原草甸，回去可以再停一次。"

    顾川脑子里已经在排这些点了。

    从彭丰村出发重新往北走若尔盖的方向。草原上找扎营地的GPS坐标得提前导进车载导航，房车水箱在村里加满，冰箱储备至少够三天。

    若尔盖回来之后刚好可以拐进之前走的第一条下道的方向。回北京之前还有大概三周多，这样排下来刚好每一步都不会赶。

    "那你安排。"

    "已经在安排了。"

    "秋天呢。"

    "秋天怎么样。"

    "秋天桂花开的时候。"

    "国庆假飞过来。飞成都，租个车开过来，或者我们再买一辆车放这边。不用开房车了。一个星期的假，够了。九寨沟的秋天十月中下旬树叶全变色了，比夏天更上镜。"

    "那春天呢。"

    "五一。五一飞过来看九寨沟的春雪融化。"

    "明年呢。"

    "明年还是开房车来。把川西环线没走完的全部走一遍。"

    "过年呢。过年能来吗。"

    "过年不行。"顾川说。"过年得回江城。暑假都没回去，过年总不能让爸妈孤孤单单的。"

    听听点了点头。过年一直都是在爸妈身边的，从小到大都是。爸妈都在那边等。

    "那就其余的所有假期都来。"

    "嗯……也不用非得来这里，我们还有很多地方都没去呢。还有那么多旅游景点。"

    "反正你安排，你去哪我都跟着。"

    "好。"

    大橘从猫爬架上跳了下来落在碎石地上。

    它慢慢走到吊椅下面仰头看两个人。

    听他们说话听不懂，尾巴慢慢地晃着。

    远处村口的路灯亮起来了，暖橘色的光球一颗接一颗从村头亮向村尾。

    桂花树上的残雨又被风吹了几滴下来落在吊椅的防雨篷顶上。

    远处还能隐约看到雪山尖的白。

    听听和顾川的手十指相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