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过早饭顾川把碗筷放进水槽里，从茶几上拿起九寨沟的景区地图摊在桌上。

    地图正面印着三条沟的观光车路线，反面是每个景点的海拔和步行距离。

    他的食指沿着地图上的蓝线从入口一路往北划过去。

    "上次我们走的是则查洼沟，长海那条。今天走树正沟。从大门坐车到树正群海下，然后一路走上去树正瀑布、老虎海、犀牛海。全程不到四公里。"

    听听凑过来看地图。树正群海的图标是一串小点密密麻麻排在一起，像一串珠子从水面上一层一层掉下去。

    "为什么叫群海。"

    "到了你就知道了。"

    听听把相机电池塞进背包，又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

    大橘蹲在猫爬架上看着两个人往背包里塞东西。

    "我们今天去树正沟，下午就回来。"听听挠了挠它下巴，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

    大橘喉咙里的咕噜声响了几下，然后它把脑袋往上仰了仰，让听听的手能挠到脖子侧边那块它自己舔不到的区域。

    挠了七八下之后它把脑袋收回来甩了甩毛，继续蹲着，眯眼看他们出门。

    顾川在院门口等她。

    ……

    观光车站离景区大门步行几分钟。顾川去自助售票机刷了两个人的身份证，出来的票面上印着五花海的照片。

    候车区排了三排人，一辆观光大巴开进站，车门一开凉气从车厢里涌出来。

    两个人坐到了靠右边的双人座，听听占了窗边。

    大巴沿着树正沟的主路往北开。

    第一个能看到海子的转弯口到了。

    听听把窗户往下摇了一点，一大片蓝绿色的水面从松林缝隙里透出来。

    她从背包侧袋掏出相机。但大巴的速度有点快，树正群海的全景从窗户里一闪就过去了，取景框还没对好焦距就已经被下一片松林挡住。

    "拍不到。"

    "别急。到了站就能下，栈道架在水上面。"

    车在树正群海站停下来。

    两个人下车之后站在路边等大巴开走，栈道入口就在站牌正对面，一个木制的拱门，门楣上写着"树正群海栈道"。

    栈道架在水面上方大概两米高的位置。

    脚下的木板踩上去会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块木板之间留了一条窄缝缝里能看到下面流动的水。

    听听走了大概五十米之后停了下来趴在栈道右侧的栏杆上往下看。

    水色是浅蓝偏绿的，透明度高到能看到水底卧着的一根巨大枯木。

    树干目测有七八米长，树皮早被水流剥光了只剩下光滑的灰白色木质部。枯木的表面覆着一层很细的水藻，暗绿色的藻丝在缓慢流动的水里往同一个方向漂。

    "这棵树在水底下躺了多久了。"

    "不知道。可能几十年，可能更久。水温太低微生物长得慢，木质不容易腐烂。"

    听听从栏杆上探出半个身子把相机举起来。取景框里枯木跟水面之间的折射让树干有一个微小的错位。

    往前走三十米到了第二个海子。

    这个比第一个面积大一倍多，水色从浅蓝绿渐变到了偏深的翡翠色。

    浅黄色的钙化沉积从水底下隆起来形成一道自然的矮坝，水从堤坝上方漫过去的时候翻出白水花。

    栈道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往外凸出去的观景平台。

    第三个观景平台的位置最好，站在上面能够看到上下四层海子。

    听听在这个平台上站了将近十分钟。

    她尝试用相机拍全景，但无论怎么调焦距取景框都装不下四层海子叠加在一起的纵深。

    最后她放弃了，改用竖构图拍了三张。三张照片拼在一起才能还原站在这个平台上的真实视野。

    栈道两侧时不时有松鼠跳出来。

    一只花栗鼠在栈道右侧的树干，用前爪从树缝里抠出了一粒松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出来了一块。

    然后它发现了栈道上有人在看它，嗖地原路返回蹿回了树干高处。

    听听笑着把镜头转过去的时候松鼠已经跑了，画面里只剩下一根还在晃动的空树枝。

    ……

    半个小时后到了树正瀑布。

    树正瀑布不算高。栈道在瀑布前方架的特别近，水雾能飘到游客的脸上。

    听听站在栈道最靠近瀑布的位置伸手接水雾。水珠很细密，落在掌心凉丝丝的，被风一吹就剩下一点微湿的凉感。

    她的额前的碎刘海被水雾打湿了贴在前额上分。顾川在她身后用手机拍照。

    栈道从瀑布往上游继续走。路面开始往上爬坡，坡度不大但连续的台阶走了二十分钟之后，听听的小腿开始发酸。

    她停下来在路边的一块大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