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完全沉下去之后气温开始往下掉，白天还穿短袖，太阳一没，草原上的温度像是有人直接从恒温开关上往下拧了十几度。

    听听从房车里翻出来冲锋衣。

    "多少度了。"她把手缩进冲锋衣袖口里。

    顾川掏出手机点开天气。"六度。凌晨可能降到三四度。"

    晚饭是牦牛肉罐头煮方便面。

    他把矿泉水和方便面调料包同时倒进小锅里架在气炉上面。

    水滚开之后加入面条，然后顾川撬开了牦牛肉罐头，深红色的肉凝固了。

    他把整罐肉倒进泡面锅里。肉香跟着水蒸气从锅口冲出来。

    听听把两个碗排在折叠桌上。顾川用勺把面和肉分进两个碗里。

    听听先用勺子舀了一口汤。然后她夹了一块牦牛肉，罐头的牦牛肉不像炖新鲜的那么嫩，更筋道一些，嚼起来纤维感很强，但不柴。她连着嚼了好几口把肉咽下去之后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两个人没怎么说话就光吃面。

    锅里的面汤慢慢见底，最后剩下的残汤在锅底被火烤得发出了细微的滋滋声。

    她把碗底的最后一口汤喝完，头顶的天已经全黑了。

    ……

    若尔盖星星的数量比上次在草甸多了不知道多少。

    银河的光带从左到右完整地横跨了整个天穹。

    听听想拿相机拍。然后她突然想到三脚架在后备箱最底下压着。她犹豫了两秒，把相机放回去了。

    "不拍了。拍不出来。即使用三脚架也拍不出眼睛看到的那种样子。"

    她把相机放在折叠桌上，然后坐回折叠椅上继续仰头。

    顾川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听听的手指勾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

    两个人都没说话，周围的草原安静得过分。

    听听整个人靠在了顾川肩膀上，晚风吹过来冷得有点刺骨。

    顾川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两只手掌叠在她的手背上。

    又坐了一会儿，露汽降下来了。

    顾川也感觉到了冷。

    "回车里吧，外面冷起来了。"

    两人把东西收拾起来，放回车里。

    车窗外面是看不见尽头的草原和夜空和海量的星星。

    听听侧躺在床上。顾川手掌贴在她后腰上。

    窗外的星辰在缓慢起伏的车窗里轻微地缓缓晃动。

    听听脑子里只剩下这个画面和身体的感知。

    过了不知道多久。

    听听重新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裹着毯子靠在顾川身上。

    房车的后舱门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透气。

    ……

    "若尔盖的海拔你说过是三千五对不对。"听听的声音刚从毯子里发出来有点哑有点黏。

    "嗯。三千四百多。"

    "我刚才觉得不止三千五。"

    "那你觉得是多少。"

    "反正很高。"

    顾川把听听毛毯往肩上拉了一下。

    听听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他脖子间。顾川的手指沿着她后脑勺的发根线在头皮上缓慢移动。

    "明天早上看花湖的晨雾。"顾川的声音从胸腔直接传进她的耳朵。

    "嗯。"

    "然后中午收拾往回走。晚上就回到院子里了。大橘会在院子里等。"

    "嗯……睡吧，我现在好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