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五点五十闹钟响了。

    听听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上拍了两下才拍到手机。

    她把闹钟关掉翻身的时候发现大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自己窝里挪到了她被子上面。

    猫感觉到了她的移动，眯了眯眼睛没睁开，继续睡。

    "起来了。"她拍了拍顾川的肩。

    顾川翻过身先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然后坐起来。

    六点十分两个人洗漱完毕。

    没有吃早饭，顾川说开车之前少吃一点上路之后再找地方停下来吃，因为从彭丰村出发的前二十分钟全是山路弯道，吃太饱了容易反胃。

    听听把猫砂盆摆到客厅角落，又用一件旧T恤折了几层垫在猫砂盆底下防潮。

    大橘还在她被子上面。

    它把脑袋从被子缝里抬起来看了听听一眼，眼睛半眯着瞳孔在晨光里缩成细线。

    外面还有点凉。太阳还没翻过后山，整个彭丰村还罩在山体投下来的阴影里。

    房车沿着来时那条河谷公路往北开。

    听听把副驾车窗摇下来。空气里有干燥的草香混着石灰岩被阳光烤热的矿物味。

    她把左手伸到窗外让指尖在气流里张开，车速不快，只有五十多码，空气从手指间穿过去感觉凉凉的。

    "你饿不饿。"

    "还没到能吃早饭的地方。前面大概再开半个小时到川主寺，那里有加油站和路边小饭馆。"

    "那我拆一包锅巴。"

    听听摸出一袋麻辣味的锅巴，她放了一片进嘴里，又拿了一片举到顾川嘴边。

    河谷公路在进入川主寺镇之前有一个长隧道，大概两公里长。

    过了隧道不久，加油站到了。

    顾川把车开进加油站。油箱指针刚走到一半下面，需要加满，从川主寺往后一直到若尔盖路上加油站很少，下一个能加油的点在尕力台方向的一个镇子。

    听听下了车伸展了一下腿。

    然后走进旁边一家小吃店。店门口挂着藏汉双语的牌子，门头上是一个褪了色的LED广告牌写"早餐 面条 酥油茶"。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藏族大姐，围着围裙在炉子前翻一张青稞饼。

    两个人各要了一碗牛肉面。

    "这个面比那些所谓正宗的好吃。"她把碗端起来喝完了最后一口汤。

    吃完面之后听听去前台买了一小杯酥油茶。

    "你尝尝看。"她把纸杯举给顾川。

    顾川低头喝了一口。"好喝。跟超市里那些茶粉泡的完全不一样。"

    "因为这是真酥油。超市那个是啥就不知道了。"

    一路上开得很慢，上午十点半左右才过了尕力台。

    从尕力台的岔路口开始，路边最后几棵矮松也没有了。窗外的世界是一望无际的高原草甸铺到了天边。

    草海上零星散着黑色的牦牛，远远的看去像是几个移动的黑点。

    听听把相机拿出来拍照。

    快门连按了好几下。

    前面出现了一大群羊。羊群横穿公路。

    最前面是一只脖子上挂着铃铛的领头羊，跟在后面的羊群拉成一个长条。

    顾川把车停在路边等着羊群过完。

    羊全部过去之后顾川重新挂挡踩油门。

    中午十二点过了一点，导航提示还有四十公里到达花湖。

    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小野花，随着车子往前开。花越来越多，从稀疏的点状逐渐变成了连续的花带铺在公路两侧。

    听听又把车窗摇下去，外面的空气变成了一股甜丝丝的花香和青草混合的味道。

    "快到了。"

    下午一点多抵达花湖游客中心。

    停车场的车不算多。

    他们找了一片平坦的草地紧挨着花湖的西岸边缘，地面干燥平整。

    从停车的位子能看到花湖的一角。

    下车，花湖的湖面出现在视野中。

    水面上成片开着黄色花，密密麻麻地铺在浅水区。

    顾川停好车。两个人的第一件事就是搭遮阳棚。

    顾川把车顶的遮阳棚展开固定在地钉上，地钉要打斜才能抓住草皮底下的泥土层。搞定之后他从储物仓拿出折叠椅和折叠桌摆在遮阳棚底下。

    听听把早上打包的青稞饼拿出来撕成两半一人一半。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从四面八方的草海上涌过来。

    ……

    傍晚顾川把气炉拿出来准备做完饭。

    听听坐在折叠椅上安静地看着太阳往下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