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的北京，一早拉开窗帘玻璃上结了层薄霜。

    听听用手指在霜上写了个"冷"字。然后画了个太阳。又画了只猫，圆脑袋、三角耳朵，她说这是大橘。其实画出来更像一只河马。

    "大橘不会原谅你的。"顾川端着两杯热水走过来。

    "它又不知道。"

    "所以你就是欺负它不懂。"

    听听回头看了一眼在床上睡成一张饼的大橘。它的肚子对着天花板，四脚朝天地摊着。

    热水接过来。

    "今天周六，你有什么安排。"

    "出门买菜。"

    "只有买菜。"

    "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问问。"

    顾川后面推着购物车。听听在前面走，看到什么都想往车里扔。顾川跟在她后面，把她扔进去的零食一样一样拿起来看配料表，然后放回去一半。

    "你干嘛。"

    "这个反式脂肪酸太高了。"

    "我不怕。"

    "但是你的血管怕。"

    "……"

    听听把一盒抹茶pocky从货架上再拿下来揣进怀里。

    顾川看了她一眼。她把pocky往领口里塞了塞。顾川伸手去拿。她把身体往后仰躲开了。旁边的阿姨看着他们两个。

    "你放回去。"

    "不放。"

    "那你放车里，别待会儿忘了结账就尴尬了。"

    "那你不能放回去。"

    "行行行。"

    听听这才从领口里掏出来放进购物车里。

    超市的果蔬区在最里面。大爷大妈已经把最新鲜的菜挑走了。

    听听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顾川在蔬菜货架前面一样一样地挑。他拿起两根白萝卜在手里掂了掂，放下轻的那根。

    "你买菜的样子像在选股票。"

    "股票涨跌不是我能控制的。买的菜新不新鲜我能控制。"

    生鲜区的大叔正在给牛腩补货。新鲜的牛腩切成拳头大的块码在冰柜里。

    "来两斤牛腩。"

    "好嘞。"大叔抓了一把扔在电子秤上。"正好两斤。"

    顾川接过牛腩放进购物车。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我冷。"

    "上车就不冷了。"

    "这五十米我也冷。"

    顾川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她绕上。听听低头把下半张脸埋进围巾里。

    "你呢。"

    "我不冷。"

    "你耳朵都红了。"

    "风吹的。"

    "那不还是冷吗。"

    回到车上，听听把围巾还给他。"戴着。到家再说。"

    一路上沿街的银杏树正在掉。整条街铺了一层金黄，车轮碾过去的时候沙沙地响。

    "下个月银杏就该掉光了。"

    "嗯。"

    到家十点半。顾川把牛腩放进冷水里泡着去血水。

    听听把超市买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收进冰箱和储物柜。

    零食放进客厅茶几下面的抽屉里。

    "需要我干什么。"

    "把萝卜削了皮切成滚刀块。"

    "多大的块。"

    "一口大小。"

    听听拿着削皮器开始干活。削皮器在萝卜表面划过的时候发出细脆的声音，淡绿色的皮一条一条落在水槽里。

    "你削得太厚了。肉都被削掉了。"

    "我第一次削萝卜。"

    "上次糖醋排骨的藕不是削过吗。"

    "那是藕。这是萝卜。不同的。"

    "削皮原理是一样的。"

    "你再说我把萝卜扔了。"

    顾川闭嘴了。

    牛腩泡了半小时冷水，换两次水直到水清了。冷水下锅焯水，撇浮沫、加姜片、淋料酒。

    焯完水的牛腩在热水下冲过，表面多余的油脂被洗掉，肉块变得干净紧实。

    然后换汤锅，开水、生姜、八角、桂皮，牛腩下锅大火烧开转小火。盖上锅盖，让它在灶上慢慢咕嘟。

    "要炖多久。"

    "一个半小时。"

    "那我先去洗衣服。洗衣机里还有没晾床单。"

    "去吧。"

    听听把床单从洗衣机里拿出来的时候发现上面沾了几根大橘的猫毛。她把床单抖开举在阳光下检查了一遍。

    "你这只猫什么都好，就是掉起毛来跟下雪一样。"

    大橘正在沙发上舔自己的肚子。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