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七号。立冬。

    听听躺被窝里把屏幕举到顾川脸上。

    "今天立冬。吃饺子还是吃羊肉。"

    "北方冬至吃饺子。南方立冬吃羊肉。"

    "所以我们在北方的南方人吃啥？"

    "我想先吃你！"

    两个人赖床赖到九点。大橘已经喵喵叫了好几次催促早饭。

    顾川终于爬起来先去喂猫，听听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刷手机。

    "羊肉要去早点买。再晚就没有了。"

    他们开车去了三环边上那个老菜市场。这会儿已经人满为患，卖羊肉的摊在菜市场最里面。

    过道窄，人挤人，顾川在前面开路，听听跟在后面抓着他衣服的后摆。

    "这里人怎么这么多。"

    "这里平时人就很多。今天周六，加上又是立冬。"

    卖羊肉的摊子前排了七八个人。排到他们的时候玻璃柜里只剩两条羊腿和一些零零碎碎的大骨了。

    "羊腿拿一条。帮忙剁成小块"

    "好嘞——"

    大叔一刀下去把羊腿从关节处剁开。骨茬口干净利落。顾川又多要了几根大骨，煮汤用。

    从菜市场出来又去了隔壁的花市。冬天到处都是光秃秃的，听听想给家里添点绿色的东西。

    花店架子上一盒盒各种各样的多肉。

    "这个叫什么。"

    "熊童子。你看它叶子像不像小熊的爪子。"

    "像。还毛茸茸的。"

    "这个呢。"

    "玉蝶。养好了会爆盆。"

    "爆盆是什么意思。"

    "就是疯狂长，长到盆都装不下。"

    "那还挺适合我的。我养什么都想让它爆盆。"

    "你以前养过植物吗。"

    "养过仙人掌。不过死了……"

    "仙人掌是最不容易死的……"

    "……"

    旁边顾川蹲下来在看一排薄荷。老板娘说薄荷好养，浇水就行。

    顾川挑了一盆叶片最绿、最多的，叶子上还有水珠。他把盆端起来掂两下，又在盆底检查排水孔，然后满意地站起来付钱。

    回家的车上听听把多肉放在腿上扶着。顾川的薄荷放在后座上。

    到家之后听听把多肉摆在客厅飘窗上，那个位置上午有太阳，下午不直晒，是多肉最喜欢的。

    大橘对飘窗上多了个绿东西非常好奇。它跳上飘窗把鼻子凑到熊童子跟前嗅了嗅，然后伸出爪子拍了一下。听听赶紧把它抱开了。

    "这个不能拍。这是我们家的新成员。"

    大橘不满意地从她怀里挣出来，走到沙发的另一头把自己缩起来生气。

    它生气的标志就是背对着所有人，脸冲着沙发靠背。

    "它又生气了。"

    "它不喜欢你巴拉，过十分钟就好了。"

    羊肉先泡冷水去血。大骨焯水之后放进最大号的那只汤锅里。顾川在锅里加了去腥的调料。大火烧开之后把浮沫仔细撇干净然后转小火慢慢地煮。

    "羊汤要煮多久。"

    "一个多小时。"

    听听把薄荷放在厨房的窗台上。她掐了一片叶子在手心搓了搓，薄荷的精油被搓破之后，空气中一股清冽的薄荷味扑面而来，直冲脑门。

    "这个味道好醒神。"

    "以后每次脑雾的时候就来掐一片。"

    "那这盆薄荷活不到明年。"

    "你不能一直薅别人吧。"

    听听用食指弹了一下顾川的后脑勺。

    "趁现在炖汤有空，你教我下棋。"

    "围棋还是象棋。"

    "围棋。上次你在书房看到那盒围棋子我问你会不会下，你说会。"

    "我也好久没下了，都忘差不多了。"

    "没事，正好温故知新。"

    顾川把书房的围棋子拿出来。把茶几清理出来，拉了一张小地毯，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地板上。

    "知道基本规则吗。"

    "知道。黑棋先下。谁占的地盘大谁赢。"

    "好。我们从九路棋盘开始。"

    "什么是九路棋盘。"

    "就是棋盘不是全开。只在九根线之内下。比较快。"

    "那我黑棋白棋。"

    "你用黑棋。黑棋先走。"

    顾川把棋子拍在棋盘上的时候动作很轻，但发出的是那种厚实的瓷质脆响。

    听听学着他的样子把棋子落在棋盘上，太用力，棋子弹起来滚到了地毯底下。

    大橘立刻从飘窗上跳下来去追那颗滚动的棋子。

    "大橘帮我把它叼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