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家  重生高三,这次不想错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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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

    “你知道清华一年在省里招多少人吗。”

    “理科大概六十个左右。”

    林建国看了他一眼。这个数据他查过——林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查的,但他显然查过。一个在机械厂站了二十多年机床的铣工,去查了清华在本省的招生人数。他可能是在厂里的电脑上偷偷查的,可能是问同事的,可能是翻报纸翻到的。

    “全省六十个。”林建国重复了一遍,“你能排进全省前六十吗。”

    “现在还不能。但还有九个月。够了。”

    林建国看着林远。他看人的方式和车间的老师傅看毛坯件一样——不是怀疑,是判断。判断你吃不吃得消这一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放下茶杯。

    “行。”

    就一个字。但林远听懂了。不是“你考不上不要紧”的那种随便,是“我信你”的那个分量。

    “学费的事你不用操心。”林建国又补了一句,“你考上了,爸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操那么多心干嘛。”他站起来,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里翻了翻,翻出一个存折,丢到林远面前,“我和你妈存了点钱。不多,够你第一年学费。后面的不用管,我再挣。”

    林远打开存折。开户日期是2005年,他上初二那年。存款金额四万三千块。每笔存入的数额都不大,几百块,一千块,偶尔有两千的。最后一笔存入是上周——一千块。四万三千块,存了四年。这笔钱他前世从来不知道。那时候父亲说“大学学费再想办法”,他以为是托词。原来真的有一笔钱。一笔每个月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钱。

    他把存折合上,推回去。

    “不用动这笔钱。”林远说。

    “不用你操心——”

    “真的不用。”林远站起来,“我能考上。考上了有奖学金。实在不行还有助学贷款。这笔钱你们留着。”

    林建国看着他。刚才那个“判断毛坯件”的眼神又来了。这次不是判断成绩,是判断别的什么。判断儿子什么时候忽然长大了。

    “你是真的变了。”他说。

    这句话林远听过很多次。林小鹿说过,赵凯说过,班主任也说过。但父亲说出来,他第一次觉得这四个字有重量。

    “是变好了。”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洗碗布,“儿子变好了你还挑。”

    林建国没接话。他把存折收回抽屉里,重新端起茶杯。电视里午间新闻已经播完了,开始放天气预报。明城明天晴,后天多云,周末可能有小雨。

    林远看着茶几上那张被父亲圈过的促销单——花生油、大米、鸡蛋。圈的都是打折的。旁边还有一张收据,是他开学时买教辅书的发票。发票被父亲用磁铁吸在冰箱门上,和家里的水电费单子贴在一起。他忽然意识到,父亲收着这张发票不是随手放的——是留下了他在学习上花过钱的证据。每一笔花在儿子身上的钱,他都认真地存了档。

    “爸,我去看书了。”

    林建国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林远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听见父亲对母亲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电视盖过去。但他还是听见了。

    “他刚才说清华。”

    “嗯。”

    “清华。”

    父亲把这个名字念了两遍。不是疑问,不是感叹。是一种在脑子里反复确认的声音。就像在车间里拿到一张新图纸,先看两遍尺寸,确认自己没看错,然后才开始干活。

    林远关上门。

    他坐在书桌前,没有马上刷题。他看着桌上那盏台灯——开学第一天晚上他坐在这里翻《数学基础知识手册》,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家有多少他前世没有发现的东西。

    桌上的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父亲月工资:3200元。母亲月工资:1800元。合计5000元。房贷已经还完了——2007年父母提前还清了最后一笔贷款,这是他从存折上的支取记录推出来的。水电煤气加物业:每月三百左右。伙食:家里吃穿不讲究,一个月一千出头就够。他的学费和资料费:高三多一点,平均每月算五百。人情往来、孝敬老人、过年过节的开销:一年几千块,平摊到每月几百。算下来,每个月大概能余两千块。存了四年,存出了四万三千块,正好够一个大学生一年的学费加生活费。

    这不是宽裕。但也不算穷。只是一个普通工人家庭精打细算之后刚好能维持平衡的状态——只要不出意外。

    前世出的那个意外,是父亲的手术。三万块手术费,不在存折计划之内。

    林远在账本最后一页写道:

    “这笔钱,这辈子不会再让家里出了。”

    他合上账本,翻开化学真题集。顾安然在最后一页用铅笔写了今天的日期,下面只有一句话:

    “这个周末你先别写新的题。把第三章电荷守恒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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