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宫的食物味道自然不会差。

    只是今天的亚历山大有些食不知味，只是机械地用刀叉切割食物然后送进嘴里。

    别说味道了，甚至等到宴会结束时，亚历山大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吃了什么东西。

    终于，随着沙皇放下餐巾起身。

    全场人员再次起立，当沙皇带着皇后向主桌上的高级将领以及圣乔治勋章获得者们点头致意，随后缓步离开餐厅时。

    这场对于亚历山大来说多少有些折磨的晚宴总算是结束了。

    但是晚宴结束了，并不代表亚历山大就能够离开了。

    因为按照传统，在晚宴结束之后接下来就是属于社交聚会的时间，也就是所谓的没有音乐的舞会。

    片刻之后，还没有等宴会厅中的众人坐下，沙皇的侍从武官便回到了宴会厅中。

    对众人宣布“沙皇邀请各位在临厅享用咖啡。”

    说是邀请，实际上只要不想政治自杀的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于是就象是宴会厅中的其他人一样，亚历山大也开始向宴会厅旁的白色大厅移动。

    作为一个海军军官，按照传统亚历山大自然是跟着自己的上级与上级的上级，高尔察克和埃森一同行动。

    对于此时的亚历山大来说，他现在的状态基本上就是‘其实不想留，其实我想走。’

    参加一场宴会，莫明其妙的多出了一份要写的计划就算了，自己的上司还是高尔察克。

    是，这个世界和原本的世界稍微有一点微妙的差别，但是自己的上司叫高尔察克啊！

    再一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当亚历山大走进放着小圆桌，沙发，桌子上还放着咖啡与雪茄的白色大厅时。

    亚历山大甚至觉得普鲁士人都开始变得眉清目秀了起来。

    然而亚历山大很快就发现，这场没有音乐的舞会对于他来说，简直比之前还要难熬。

    刚走进白色大厅之后，埃森上将就表示，他们已经和亚历山大聊了很多了。

    现在是他们这些老头子们聊天的时候，就不把亚历山大这种活力四射的小伙子留在身边了，你去找那些小姑娘们聊一聊吧。

    听到这话，亚历山大刚开始还装模作样的拒绝了一下，表示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向长官们学习的，自己这哪能走啊，自己得留在这里彰显海军的团结。

    然而作为一名老将军的埃森哪管你这个，直接就让亚历山大去一边玩去。

    终于能够离开之后，还没有等亚历山大能够找个角落坐上一会喘上一口气。

    亚历山大就明白了为什么埃森上将会在走进宴会厅之后，就这么急着把自己从海军的小圈子里赶出来。

    总的来说，虽然在这场授勋之后，出现在白色大厅中胸前同时挂着四级与三级圣乔治，甚至腰间还挂着金剑的人不少。

    比如亚历山大的熟人安东就是这么一位猛人。

    但是即便是这些人中最年轻的安东此时都已经四十一岁，连孩子都有了。

    而亚历山大还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甚至没有订婚的侯爵继承人。

    于是还没有等亚历山大找到一张能够让他熬过这场聚会的，位于无人关注角落的沙发，亚历山大就赫然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这场聚会中仅次于皇室成员的焦点。

    年轻的贵族小伙贪婪地看着亚历山大胸前的勋章与腰间的金剑向亚历山大打听前线的事情，询问普鲁士人是否真的那么难缠。

    然后一脸期待地对亚历山大说出“长官，我父亲常说，别祖霍夫家的战舰上总有全帝国最坚硬的柚木甲板。我想知道，明年毕业时，我有幸能在那上面磨损我的靴子吗？”

    或者“这是我母亲在喀山大教堂为您祈求的圣象。如果您不嫌弃，请允许我亲自把它挂在您的舱室里——顺便，我也能帮您整理一下那些复杂的航海图。”之类的话。

    除了渴望逃离书桌拥抱战斗荣誉的年轻贵族之外。

    那些有些年纪的贵族夫人们，则牵着自家面色微红的女儿，同亚历山大历数他们家族在历史上与别祖霍夫家族之间的友谊。

    希望亚历山大能够抽空参加他们的沙龙，喝一杯咖啡什么的。

    然后那名贵族少女则会用羞涩的目光看着亚历山大，然后说出一些诸如。

    “我亲爱的侯爵，我正在筹备一场为波罗的海舰队伤员举行的募捐音乐会。听说您对肖邦的理解很独特，如果您能来现场给予一点指导，我想那将是莫大的荣幸。”

    或者“大家都说，在波罗的海捡到的贝壳里能听见海妖的歌声。等您下次出航回来，能带一枚送给我吗？我会一直保存着它，直到……您下一次平安归来。”一类的话。

    这种无法回避的社交，让亚历山大再次怀念起了波罗的海的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