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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写着:“大山城产线变迁,铁佛厂部分分供南商。
“铁佛厂工人————
“开始大规模下岗了。”
年关将至。
每逢此时节,大山城的街道总是透着一股懒散的倦意。
因地处北方,天色黑得早,气候也寒凉,任谁也不愿顶着腊月里的冷风在外劳作,大伙儿都在年前早早备妥,回到自家小窝,盼着过个安稳年。
有些人早早备齐年货,回了邻近的老家村子,拜一拜祠堂:也有一家子全住在城里某处公寓的,日子倒也清闲自在。
近来,从白首城来的南商进了大山城,大百货的商区里添了不少南边的新奇玩意儿。
有高高的玻璃瓶,灌上水后往灯笼边的暖炉一插,便能烧热清水;也有四四方方的大匣子,一打开就能瞧见里头黑白的人影咿呀唱着曲儿。
哪怕节目翻来复去就那么几个,仍引得不少人伸着脖子盼。
可惜那方匣子的价钱实在太高,城里阔绰的老爷们或许不把那几枚叮当响的金元帅放在眼里,寻常居民却定然买不起。
便只能路过百货车外侧时在展示柜前稍站片刻,望一望那新鲜光景。
在这城中,除了那些最有钱的老爷,地位最高的便要数铁佛厂的工人了。
铁佛厂的活儿累,但工钱也给得多,每逢发饷的日子,工人们口袋里总是咽当作响。铁瓜子混着银元,袋子一摇,便是清清脆脆的钱音。
一到那日子,城里也仿佛过节一般,饭馆、夜场,好多地方都能见到工人们的身影。
工人们兜里的银元,在发饷的日子里哗哗作响,轻易就淌向了酒肆、饭铺和姑娘们笑脸旁。
大山城的日子,因这声响而显出几分暖和气力。
姑娘们眼里的光也是常常落在这些穿着工服的身影上,能嫁给一个铁佛厂的工人,是桩体面的指望。
更有那拔尖儿的工人,能住到厂里分给他们房子。
房子就在厂子旁边,几栋灰扑扑的四层小楼,手拉手围成一个“井”字,塞满了工人一家老小的呼吸。
天蒙蒙亮,男人们的身影导入通往厂房的道上,留下的女人们便在井字天光下聚拢,东家的盐咸了,西家的娃病了,闲话搀着炊烟。
到了晚上,偶尔有酒香和笑声从某扇窗里漏出来,填满了小小的格子。
日子仿佛就该是这样,直到地老天荒。
谁也未曾料到,铁老爷和大少爷,一前一后,竟都死了。
偌大的厂子,便落在了二少爷肩上。
二少爷带来了南边的商人,说他们有通天的本事,能点石成金。
他要把厂里的产线卖给他们。
二少爷说,这是为了铁佛厂能“更上一层楼”。说是那南商的钱能引来更多好东西,分外亮堂。
工人们听着,像听天书。
他们大字不识几个,但二少爷是读过书的。
读书人说的话,总该是对的。
既然二少爷说南商能让大伙儿挣更多的钱,那就信。
南商们果然来了,浩浩荡荡,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牙齿白得晃眼。
他们走进厂房,拍拍这个的肩膀,握握那个的手,声音洪亮地打着保证,字正腔圆地说着“跟着我,定叫大家荷包鼓胀”。
然后,铁佛厂就不再需要这么多人了。
南边的商人,不需要那么多做护法金刚的产线,他们口袋里,揣着更能生钱的买卖。
于是,通知下来了。
厂里活儿少了,大家先回家歇着。
“歇着?那工钱呢?”
“歇着,自然是没有工钱的。”
“那房子还能住吗?”
“歇着,房子自然也不能住了。”
一户家里的顶梁柱,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折了。
这一日早晨,下雪了。
汉子们拖着步子,茫茫然回到那“井”字院里,仿佛只是下了一个早班。
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插不进去。
这认了几年家门,沉默地拒绝了他的进入。
原来这窝窝,也早已不是归处。
“下雪了。”
周桃将双手捧到掌心前,轻轻呵出一团白气。
她丹田中涌起一股热流,口中仿佛吹出了一股暖风,将微微僵硬的指尖熨得柔软起来。
远处街边栽着几株梅树,皆是沉公子的手笔。此刻雪落纷纷,却未能掩住梅梢,反让那几簇花苞绽出鲜亮色泽。
沉公子偏爱这些鲜丽物事,认为四季皆应有花开,这才栽下了这些树。
若在往年此时,树旁本该满是挺直腰板走在街上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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