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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临近年关,他们总会手持竹杆,将花灯悬挂于自家门前。
——
随后便该响起锣鼓与爆竹声。
过年时节理当如此,既为辞别旧岁,亦为祈愿来年丰足。
可今岁的长街之上,却莫名少了几分生气。
徐禾也望向街道。
她凝视着这条寂聊长街,轻轻一叹。
徐禾原有许多熟识的主顾,皆是父亲昔日结交的友人。
而这些人的生意,多半与铁佛厂关联紧密。
半月之前,铁佛厂尚未被沉公子为首的南商接手时,这些友人偶还会来此处略照拂徐禾一二。
如今却一个也见不着了。
徐禾只打听过几位相熟之人,再见时,瞧见的亦是一张张倦容罢了。
在这大山城中,任凭往日何等体面的活计,任凭曾经多么了得的人物,终究抵不过那些真正的大老爷们口中轻飘飘的一句话。
“桃子,该走了。”
徐禾朝周桃招了招手,周桃点头应下,二人一同登上马车。
卖了老宅的徐禾手中虽有一笔厚实钱财,却仍未购置那护法金刚。
那物件价钱终究太高,徐禾掂量许久,仍觉买两匹良马更为合算。
路途护卫暂且无需旁人,自从沉公子手中重新购得一杆长枪后,徐禾便又能挥动那柄风袭大枪。
只要不遇上六臂修罗那般杀伐机器,徐禾自信难有几人能与她为敌。
更何况,周桃学了赵犹所授的本事后,身手亦是日进,寻常角色已难近她身。
马车徐徐前行,坐在驭座的徐禾侧首望了望远处的旧寓。
父亲留下的屋子,终是卖出去了。
朦胧间,徐禾瞥见张小芊正立于公寓门前,身裹一袭绒袍,依旧衔着那杆长烟。
这些时日她未修发,原本蜷曲的长发已垂至背心,上半卷曲、里面盖着垂顺的发式别致好看,寻常姑娘大抵也无暇打理这般发梢。
察觉徐禾的目光,张小芊放下烟斗,轻轻吐出一缕烟,朝她的方向挥手作别。
徐禾亦抬手回应。
马车渐行渐远,缓缓驶离了城区。
徐禾靠向身后软榻,闭目感受周遭掠过的寒风。
照这行程,抵达赵犹那儿时,恰是年关。
却未料到,今年过年竟是这般光景。
随着马蹄声声,二人不久便行至城外泥路。
徐禾忽觉几道视线暗中窥探。
她猛然睁眼,扫向道路两旁:
那儿正杵着几个混混模样的人,目光贪婪地盯向她们。
徐禾冷嗤一声,顺手自椅下抽出长枪,凌空一挥,划出一道凛冽弧光。
那群人见她这般架势,哪还敢上前,当即狼狈逃散。
待其远去,坐在车厢里的周桃才闷闷传来话音:“阿姐,那些人瞧着有些眼熟,象是衙头帮的。”
“是,正是衙头帮的人。”
“衙头帮的人也寻不着活计了?”周桃满眼困惑,眉头微蹙,“我晓得厂里的工人没了生计,可他们怎会————”
“工人无活可干,他们自然也无从得活。”
徐禾轻声道。
衙头帮自被铁佛厂收编后,内里究竟混着多少正经工人、多少地痞无赖,这笔帐本就糊涂。唯一清楚的是,南商一来,衙头帮便撑不住了。
大山城这颗为祸多年的毒瘤,竟这般悄无声息地垮了。
不是被署局剿灭,亦非让哪位横空出世的豪杰踏平。
只如岁月洪流里一粒石子,被人随意一脚,踢开了去。
徐禾不知那些终日荒唐之人如今作何感想。
她只明白,若非早先谋划周全、及时离开大山城,自己那本就摇摇欲坠的营生,怕是要更加难以为继。
毕竟这租贷的买卖,终归得城里人兜里有馀钱。
她抬手揉了揉脸颊,缓过一口气,不再深想,只将目光投向车前,继续驱马前行。
待到日头将近正午,马车便行至一座村庄前。
远远望见村落轮廓,周桃凑近窗边,对徐禾说道:“阿姐,这儿就是赵犰住的村子。”
徐禾抬眸望去,村舍俨然,瞧着安宁,似乎还未被城里的风波波及————
不对!
徐禾立刻察觉,这份安宁仅是表象。
村口早已堵满了人,两方人马正相互对峙,气氛紧绷。
她眉头微皱,腕上轻轻一抖,马鞭扬起,催着马匹加快了步子。
不一会儿,马车便驶到村旁,停在一个既不会贸然卷入冲突、又能让徐禾听清争执的位置。
此时徐禾才看清,对峙的一方多是村民打扮,身上大多套着工人服饰,手里攥着铁棍等钢厂里常见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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