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逃民聚孤港 各部暗分疆  九折归潮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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块——深色的是多次补漆的区域,浅色的是原始漆面。

    建在水渠两侧的旧房是潮民会的理事堂——理事堂的名字写在门口一块旧船板上。船板上的字是用红漆写的——红漆褪色褪到了灰红色的残迹,但字迹还在。字体工整——不是刻的,是写的。写的字比刻的字更圆润——圆润是因为毛笔在木板上行走的力道比刻刀轻。轻的力道让笔画边缘有轻微的晕染——晕染是油漆渗进木质纤维以后扩散的结果。

    堂里坐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是会长——他看起来五十出头,脸型偏方,下颌宽而结实。胡子剃得很干净——剃干净不是习惯,是他每天剃。每天剃的人对整洁有强迫性的要求——要求来源于他负责水源分配的职责。水源分配需要精确——精确的习惯从数据渗透到了仪表。

    会长左手边坐着一个女人。女人四十岁左右——她手里正在把一张湿麻布拧干。拧麻布的手劲儿很大——大到麻布里的水滴被拧出来以后直接滴进了地上一只旧木盆里。木盆里的水位离盆沿还剩三寸——三寸意味着她拧的麻布已经换了好几块,盆里的水是从三四块麻布里积出来的。女人的手指粗糙——关节处的皮肤裂了,裂纹里嵌了盐粒。盐粒嵌进皮肤以后颜色发白——白的位置在裂纹的底部和两侧。

    会长右手边坐着一个年轻男子——二十五六岁。他的左眼有一道旧疤——疤痕从眼眶外侧一直划到颧骨。疤痕的颜色发白——白色是愈合以后的瘢痕组织颜色。瘢痕组织的表面光滑——和周围皮肤的粗糙形成了对比。光滑不是天然的光滑——是疤痕组织缺乏毛发和皮脂腺的结果。缺乏皮脂腺的皮肤不会产生油脂——不产生油脂就无法保持湿润。

    “南汊湾来的。“会长开口。他的声音不高——音量控制在刚好能让人听清的程度。不高的音量不是因为年纪——是他在水渠边上住了太多年以后养成的习惯。水渠边上听水声——水声不大但持续。持续的水声会让人的耳朵自动把说话音量调到刚好压过水声的水平。

    乌止站在堂口没有往里面走。他的站位让他能够看到堂内三个人的全部动作——同时也能看清堂外的水渠和蓄水窖。堂口的位置是视线最好的位置——可以看到来路也可以看到去路。

    “南汊湾据点有十四个人。“他说。声音也没有提高——平平的,不讨好也不施压。“水源不够。干渠断了一个多月。碎石滩上的井是咸的——咸到喝了舌面发涩。我们需要淡水。按人定量——十四个人,一天三担。“

    会长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桌上的一本旧账簿翻开看了一眼——账簿的纸张发黄,墨迹淡了。翻页的动作慢——慢不是因为犹豫,是他在计算。账簿上记录了每天的出水量和分配量——出水量是泉眼测得的净水涌量,分配量是分给旧港居民和散部落的水量总和。两个数字之间的差值是存水量——存水存在两处蓄水窖里,蓄水窖的容量各有十担。目前的存水水位是蓄水窖的三分之一——三分之一意味着存水大约在七担左右。

    七担存水在正常气候下够旧港用两天。两天以后如果不下雨——蓄水窖的水位降到零。降到零以后泉眼的水量二十担只能当天当天用——每天二十担,零存蓄。

    “一天三担。“会长把账簿合上。“十四个人一天三担——一个月就是九十担。旧港本地的定量是一天二十担供两百人。你的十四个人要的量和本地三十个人的量差不多——合着一个人喝两个人的水?“

    “水源用到什么地方——“乌止停了一下。“净水喝、半咸水洗、雨水存。三担里净水占一担——够十一四个人喝。半咸水一担半用来洗伤口、煮药、冲灶台。雨水半担存着——不下雨的时候用存水、下雨的时候补存水。循环用——不是一次性消耗。“

    循环用水的策略在潮区不常见——不常见的原因是潮区缺水到连循环的基础都不存在。循环用水需要三种水质的分类存储——分类存储需要三套容器和三套管道。三套设备的成本对大多数聚居点来说太高——高到不如直接减少用水量。

    但青蘅在新法第四十八条里推动的条款恰恰就是“分水配额“——分水配额的原则是把水按用途分质定量。喝水用净水——比例不超过总量的三分之一。洗涤用半咸水——比例在总量的一半左右。储存用雨水——比例在总量的五分之一左右。三种水质对应三种容器——三种容器之间用渠壁的隔离槽分开以避免交叉污染。

    “新法第四十八条。“乌止从怀里取出一张纸——纸张是青蘅昨晚誊抄的新法条文节选。纸上的字迹干燥以后炭粉有轻微的脱落——脱落的炭粉在纸面上形成了一层极薄的灰暗痕迹。他把纸放在会长面前的桌上。“分水配额。不用同一种水做所有事——喝的水和洗的水不是同一种。“

    会长把纸拿起来逐字逐行地看——看的速度不快。看完以后他把纸递给左手边的女人。女人看了两遍——第一遍快,第二遍慢。慢的那遍里她的目光在“分质定量“四个字上停了三息。

    三息以后她开口了。“新法不管水源分配——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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