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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他不知道。不知道的原因是他没有航图,没有航图就不知道哪条水路能走船。
但至少不是零。不是零就比十二天强。
他把第五颗石子推到右边。
第六颗:开门者义务的不可逆性。
第七条的约束是“承担封潮之责“。承担的方式是什么?残文没有细说——没有细说的部分是最危险的部分。危险的原因是不可逆。不可逆的意思是一旦承担了就不能退出。不能退出的义务如果代价超出预期,承担者没有回头路。
他母亲承担过。母亲承担以后消失了——消失的日期和他出生同年。母亲消失和封潮义务之间的关系旧港主没有明说,但旧港主说过一句话:“你母亲走的时候留了半句话。“半句话的内容是什么目前不知道——不知道的内容里可能藏着义务的真实代价。
真实代价可能不只是寿纹损耗。可能还有别的——比如寿限绑定。寿限绑定的意思是承担者的寿命和封潮的周期绑定——封潮每一次修复消耗的不只是寿纹恢复量,而是寿命本身。寿命本身的消耗是不可逆的——寿纹恢复量可以慢慢回充,寿命回充不了。
如果第七条的真实代价是寿限绑定,那么每次封潮消耗的就不是二十天的恢复量而是二十天的寿命。二十天的寿命乘十到十五次封潮等于两百到三百天的寿命。三百天的寿命大约十个月。十个月的寿命损失分摊到三十年里——
每个月少活大约一天。
一天。每个月少活一天。在三十年的尺度里一天很微小。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但“几乎可以忽略“不等于“可以忽略“——可以忽略的前提是封潮的次数不超过十到十五次。如果封潮的频率因为裂隙加速衰减而缩短到一两年一次,三十年里就是十五到三十次。三十次乘二十天等于六百天。六百天大约两年。
两年的寿命损失。
他把第六颗石子推到右边的时候手指停了三息。三息的停顿里他的暗纹热度从一度半升到了两度——两度的升高不是灾厄压力造成的,是他自己的判断系统在处理“两年寿命损失“这个数字时产生的认知压力。认知压力和灾厄压力在暗纹的感知系统里被同等对待。
两度。在夜间不工作的时候两度偏高。偏高的热度让他的右肩微微发酸——酸的来源不是肌肉而是暗纹路径上的骨膜。骨膜在暗纹温度升高时会产生一种类似于轻度炎症的酸胀感。酸胀感不痛但持续。
持续。
第七颗:不结盟的后果。
不结盟的后果是据点继续维持现状。现状是:粮食库存十二天,修井进度三分之一,航图未到手,边军在南面集结,盐帮帮主向边军通报了据点虚实。
不结盟的话,十二天以后据点断粮。断粮以后人开始走——逃民会往北面山区散,散了以后据点的人口从八十降到——他不知道降到多少。降到多少取决于逃民的信心。信心在断粮三天内会崩溃——崩溃以后至少一半人走。一半人走以后据点剩余的人口大约四十人。四十人的据点在边军面前没有防御价值——边军不需要打,只需要等。等到据点自己散了以后接收空壳。
不结盟的后果是据点消失。据点消失以后他一个人——或带着青蘅和几个骨干——重新流亡。流亡的方向可能是北面山区也可能是海面。无论哪个方向,修井换图的战略都会被打断。打断以后三步战略归零。归零以后从头再来——但“从头再来“的“头“在哪里他不知道。不知道的原因是逃民港是母亲留下的唯一据点。据点没了,母亲留下的线索也断了。
线索断了,他就不只是没有联盟——他是没有方向了。
他把第七颗石子推到右边。推的时候力气和前六颗一样——不大不小。不大不小的原因是这一颗的结论最清晰,清晰的结论不需要额外的力气来处理。
七颗石子全部推到了右边。
左边空了。空了的瓦面上留着七道浅浅的划痕——七道划痕排成一排,每道长约一寸,间距约半寸。划痕在月光下看不清楚——看不清楚的原因是月光的角度太低,低角度的月光只照到屋脊的凸起部分,凹处的划痕在阴影里。
他低头看着右边的七颗石子。七颗石子排成的形状不是一排——他推的时候力度和方向略有不同,所以石子的排列有点散。散开的七颗石子在月光下的影子各不相同——有的影子长,有的影子短,有的没有影子。没有影子的石子是卡在瓦缝凹处的,凹处的月光照不到。
七颗石子。七个变量。
他开始做第二遍计算——第二遍不是重复第一遍的数字,而是把七个变量之间的关系重新组合。
粮食和兵源是联盟提供的收益。航图是修井的收益——修井是独立的,不受第七条约束。修井换图不需要接受第七条。第七条约束的是封潮义务——封潮义务是盟约的附加条件,不是修井的条件。
所以变量之间的关系是:接受第七条→获得联盟粮食和兵源→但承担封潮义务的寿限风险。不接受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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