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章 共议方为治 并肩始同心  九折归潮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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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止把六根木棍排在石台上。三根朝南,三根朝北。

    青蘅站在对面,手搭在台沿上,看那六根棍子。石台是从塌了一半的潮房里搬出来的,台面有凿痕,凹凸不平。木棍搁在上面,有几根滚了一下,被凹槽卡住才停。

    “联席会议,“乌止说。“遗民三人,原住民三人。涉及双方的事,会上议决。“

    “议事规则。“

    “各推各的。发言以骨筹为序,持筹者说,旁人听。一议一决,多数即过。“

    青蘅拿起南边第一根木棍,转了转,放回去。“仲裁席。“

    “你坐。“

    青蘅没应声。她的手指在木棍上停了一下,指腹擦过粗糙的断面。那根木棍是从安置区脚手架上截下来的,断口还留着新鲜木纤维的气味。

    “我弹劾的案子刚驳回,“她说。“坐仲裁席,原住民那边说我偏。“

    “你偏不偏,他们说了不算。“

    青蘅看了他一眼。乌止没回看,他在用指节量木棍之间的间距,把它们调到等宽。

    前臂内侧的暗纹动了一下。很轻,从第三道寿纹下方滑过,到肘弯处停住。不是战斗时的灼热,也不是负厄平衡资源时的脉动。那一下很细,有方向——沿着肘弯往腕骨走,走到一半缩回去了。

    乌止把袖子拉下来。

    “就这么定。“青蘅说。

    她转身走的时候,脚步在石地上踩出短促的回声。乌止看着那六根木棍,把它们拢到一起,握在手里。木棍硌着掌心,断面的木刺扎进皮肤,他没松手。

    ---

    遗民那边推了三人。

    陶岭,六十二岁,乌角旧地出来的老者,脸上有一道从颧骨到下巴的旧疤。他说话慢,但每句都落在点上。遗民中一半人姓陶,都认他。

    闵娘,四十出头,安置区日常杂务归她管。她手大,指节粗,搬货、劈柴、给人接生都干过。三百多号人的吃穿用度她心里有本账,谁多拿了一尺布她记得清清楚楚。

    第三个人是黎柱。前文书,三十多岁,瘦,话少。他在祭司院干了六年低级文书,抄写归档,记性极好。遗民里识字的不多,有他在,很多事能落到纸面上。

    原住民那边也推了三人。

    老段,逃民港最早的一批住户,管港务二十多年。他对这片海岸每一块礁石、每一个潮汛都熟,出海打鱼的人归他调度。

    贺生,二十七岁,年轻渔民里最壮的一个,力气大,脾气也大。安置区建起来以后,他家的晒网场被划走了一半,一直憋着火。

    邵姐,管物资分配的女人,五十岁不到,精明,嘴利。她的账本和老段的海图是原住民这边的两根柱子。

    六个人,乌止一个一个听过名字,没多说别的。会议定在三天后,地点选在港湾西侧的旧仓库。那间仓库石墙厚实,能挡风,地方够大,之前堆渔网,清出来能坐二十来个人。

    乌止花了两天清理仓库。他把渔网搬出去,扫了地,用石板搭了一张长桌,两边各放三把凳子。桌子尽头另放一把,高出一截,给仲裁者坐。

    青蘅来看过一次。她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桌椅布局,走过去把仲裁席的凳子矮了一截,和两边齐平。

    “仲裁者不比谁高。“她说。

    乌止把多垫的那块石头抽走,放到墙根。

    “骨筹呢。“青蘅问。

    乌止从怀里掏出一枚骨片,约两指宽,打磨过,边缘圆润。骨片正面刻了一个潮纹,背面是空的。

    “发言持筹。筹在谁手,谁说话。说完传下一位。打断者罚当轮沉默。“

    青蘅接过骨筹看了看,递回去。“谁定的规矩。“

    “我定的。“

    “他们会认?“

    “头一场不认,第二场就认了。“

    青蘅没再说话。她走到仓库门口,看外面的天。海风从东面灌进来,把她的袖子吹得贴在手臂上。乌止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也看着外面。

    港湾里有几条船在收网。安置区方向传来劈柴的声音,一下一下,节奏很稳。远处礁石上有只鸟站着,翅膀收拢,头朝着海面。

    “骨筹给我。“青蘅说。“我来分发。“

    乌止把骨筹放在她手心里。

    ---

    会议那天是阴天,没有雨。

    六个人按时到了。陶岭最早,进门后先看了一圈桌椅,选了南面靠里的位置坐下。闵娘跟在后面,坐陶岭旁边,把手搁在桌面上。黎柱最后一个进来,在角落坐了,膝盖夹在桌腿和墙之间。

    北面,老段带了自家一个搪瓷杯,里面泡着浓茶。贺生坐下来的时候凳子响了一声,他把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邵姐坐在老段另一边,打开一本牛皮封面的账本,翻到空白页。

    旁听的人站在墙边。仓库能站人的地方都站了,遗民和原住民各占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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