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6章 宿敌忽来信 并肩抗南兵  九折归潮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信是傍晚到的。

    放哨的人在滩头礁石缝里捡到的。一块黑布裹着竹筒,竹筒封了蜡,没有署名。布上沾了海盐,硬邦邦的,闻起来有船底朽木的气味。

    乌止接过来时右手还在抖。分祀的反噬没完全退,右臂暗纹从手腕一路蔓延到肘弯,在皮下缓慢跳动,像一条半死不活的蚯蚓。他把竹筒放在桌上,没急着开。

    青蘅站在门口。她的影子先于她的身体进入房间,拉得很长,落在竹筒上。

    “谁送来的。“

    “不知道。“

    “不拆开看看。“

    “等你来。“

    青蘅走进来。她的脚步很轻,但木地板还是发出了一声细响。她在桌对面坐下,手指叩了一下桌面。

    “拆。“

    乌止掰开封蜡。竹筒里卷着一小张桑皮纸,墨迹很淡,笔画急促,像是伏在膝盖上写的。

    他展开纸。青蘅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是看信,是看他的表情。

    纸上的字不多。

    *“边军中路有弱点。我知道在哪里。三日后有舟来,人接应。“*

    没有落款。没有指印。没有标记。

    但乌止认得这字。

    笔画向右斜,竖弯钩收得特别急,撇的末尾有一点点回锋——烛离手下的笔吏,在望潮城里抄过三年的军令。每一封烛离的密函都经他的手。

    青蘅伸手拿过纸。

    她看了一遍。翻过来看背面。举到窗口对着残光看。

    “墨是船墨。“她说。“南边船厂用的那种,掺了桐油,防水。“

    她把纸放在桌上,手指压住一角。

    “烛离的人。“

    “嗯。“

    “你准备去。“

    不是问句。

    乌止沉默片刻。右臂的暗纹又跳了一下,他在桌下按住手腕。

    “不弄清楚中路弱点在哪里,会战打不了。“

    “那是烛离的人。“青蘅重复了一遍。“杀过你的人。你的寿纹——“她顿了一下。“你的右臂还跳着呢。“

    “情报真就行。“

    “你怎么知道不是圈套。“

    “不知道。“

    青蘅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声音像指甲划过石头。她走到窗口,背对着他。海风灌进来,桌面上的纸掀了一下,她反手压住。

    “你杀了他三十七人。东海那一战,他差点折了你一条腿。“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现在有人突然送信来说要帮忙——“

    “不是突然。“乌止说。“边军打的是所有人。烛离残部也被围过。“

    青蘅转过身。

    月光刚好从窗口切进来,把她半个脸照亮,半个脸埋进阴影。她的眼神不是愤怒。是冷静的,冷到骨头的。

    “我不信他们。“

    “我知道。“

    “你要去接应,我不拦。但据点不给他们。接应点在滩头。只许一个人来。“

    乌止点头。

    青蘅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中间停了一拍——她在某个房间的门前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那是存放药料的库房。

    乌止把信重新卷好,塞进竹筒。手上的暗纹不再跳了,但皮下还能感觉到一股沉闷的灼热,像灰烬里埋着的火星。

    三天。

    ---

    接应那天是阴天。

    海面上压着铅灰色的云,没有风,海浪推上岸的声音沉闷而规律。潮位退了一半,滩头露出大片湿漉漉的黑沙。

    乌止站在礁石后面,左手扣着腰间的短刀。他没让人跟着——青蘅在据点的瞭望台上,手里应该端着弩。

    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一个黑点。

    黑点慢慢变大。是一艘小舢板,挂半帆,吃水很浅。船上只有一个人,站在船尾,手里撑着一根竹篙。

    舢板靠近滩头时搁浅了。那人跳下船,水没过膝盖,他趟着水走上岸。

    男人。四十岁出头。瘦,颧骨很高,下巴上有一道旧刀疤,从嘴角拉到耳根。穿着渔民的衣服,褪了色的青布短衫,裤腿卷到膝盖上。赤脚。

    他看见乌止,停住了。水从他裤管上往下滴,滩涂的沙吸附着声响。

    “渊伯。“乌止说。

    渊伯点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竹篙上松了又紧。

    “你活着。“

    “你也是。“

    两个人的对话间隔了很长时间。海鸥从头顶飞过,叫了两声,叫声在云层下闷闷地回荡了一下。

    渊伯把手伸进怀里。乌止的短刀出鞘一截,刀身擦过刀鞘内的沙粒,发出了干燥的摩擦声。

    渊伯没停。他掏出一个油布包,放在沙地上,退后两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