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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底潮。抽底潮的效果就是——“他看着青蘅,“这边潮弱了,你们封潮看起来更好。“
“几百里外的什么地方有这样的裂缝?“
骨纹战士看了一眼乌止。这个眼神青蘅捕捉到了。
“古潮门。“乌止说。声音很平。说这句话的姿态是正在看石头的姿态——身体前倾,手放在石头上,眼睛往石头纹路里看。
青蘅没有说话。她看着兽皮上那些数字。二十七个测点。二十七个数字在暗光里变作潮力波动的图形。一个从南方来的暗流,在古潮门的方向被什么东西搅动了,潮力被抽走,经过几百里的海底裂缝传到达样板区沿岸。这边的潮弱了。封潮率提高了。看起来他们在成功。
有人帮了忙。一个几百里外遗迹在帮样板区封潮。怎么帮的——吸走底潮,削弱潮涌。为什么帮——不知道。
骨纹战士没有在这里停下。他要求补充更多测点——从六个扩充到十七个,覆盖从最南端到最北端的海岸线沿线。布设测点花了两个整天。每个测点在不同深度埋三层骨针——表层、中层、深层。表层的骨针测封潮台上的潮力波动,中层测底潮的变化,深层测海底裂缝的走向。
深层骨针的埋设最困难。骨针要嵌在海床的裂缝口——不是任何裂缝都行,要找潮力流经的裂缝。有经验的骨纹战士能从裂缝边缘的潮骨颜色判断——潮力频繁流过的裂缝,边缘的潮骨是暗红色的,不是灰白的。找了六个时辰,找到七条符合条件的裂缝。七条裂缝全部埋了深刺骨针。
老骨纹战士在第三个测点停留了很久。那个测点的深层骨针刚埋下去就开始变色——不是潮力导致的变色,是接触到裂缝里某样东西被染了色。他把骨针拔出来看,针尖变成了墨绿色。墨绿色的东西不是液体也不是粉末,是一种极细的丝状物,粘在骨针表面,在空气里几息之间就干了,干后变成粉。
“潮苔。“他把骨针递给青蘅。“只有几百年的深水裂缝里才长潮苔。潮苔以潮力为食。潮力流得越频繁,潮苔越厚。这根针才埋下去一个时辰就染绿了——说明这条裂缝里每天都有潮力通过,而且量很大。“
青蘅接过骨针。针尖上的绿色粉末在手指上留下轻微的染色。她蹭了一下,颜色渗进指纹的纹路里。洗不掉——不是染料,是潮苔干枯后的细胞残留在皮肤鳞里。
“十七个测点有多少个测到潮苔?“
“目前六个。“骨纹战士翻开记录骨片。“全部在偏南的测点。最南的两个测点潮苔最厚。往北递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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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的监测结束之后,青蘅把五天的数据全部重算了一遍。她点了两盏油灯。一盏照竹简,一盏照骨片。光重叠的那一片地面,她的影子有两个,方向不一样。
异常时段从三月十七的申时开始。四月三日的午时来了第一次。四月四日的午时又来了。四月五日的巳时,比前一天又早了一个时辰。时间在往前挪。频率在变密。从两天一次到了一天一次。
底潮的偏离幅度也在增长。三月十七的最低偏离是百分之九点二,四月五日达到了百分之十五。吸力在变强。
她写下第五天的最后一行数据时,骨针从手里滑了一下,尖头划在竹简上,划出一道白痕。不是写字的痕迹,是竹纤维被刮开的痕迹。
骨针掉了。
她弯腰去捡。手指碰到骨针,冰的。不是因为地上凉,是骨针本身冰——骨针是潮骨做的,潮骨遇到强潮力会变冷。她摸了其他地方的所有骨针。都是常温的。只有这一根是冰的。
这根骨针沾过来自测点十七的潮力数据。
她把骨针拿到灯下看。针尖上沾了一点点海水,水迹已经干了,留下极细的白盐结晶。盐结晶的形状是一片片的小菱形。
潮力残留。这根针上的潮力残留和样板区封潮台上的不一样。封潮台上的潮力残留是散开的盐花,形状不规则。这根针上的盐结晶是规律的菱形,方向一致——所有的菱形尖角都朝向同一个方向。
南方。
古潮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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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她去了乌止住的地方。不是去谈数据的。是去送药。
药是骨纹战士配的。三样东西熬成一碗——黑潮藻、海骨花、磨碎的潮石粉。黑潮藻长在潮间带的礁石上,颜色越深越好。海骨花是海兽骨头上寄生的一种苔,吸潮力。潮石粉是实验场磨石头剩下的。三样东西合在一起能缓解寿纹恶化——不能逆转,能减速。乌止已经喝了两个月。每三天一碗,青蘅端给他。
他端着碗的时候袖子滑上去,左手的寿纹又露出来了。青蘅没有刻意看,不小心瞥到了。主纹颜色已经不再叫青黑色。是黑色之间夹杂了灰——不细看是黑,细看有灰纹。
支纹又断了一根。现在剩五根。原来有十四根。
喝完他把碗搁在桌上。碗底和桌面碰出轻的脆响。瓷碗。样板区第一批烧出来的瓷器,釉没上好,碗底有一块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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