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老子不砸碗了  别惹那个野郎中,他兜里全是蓝色药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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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新来的。但我猜以前也没人见过。"

    老陈把磨刀石上的水甩了甩。"闭嘴别说话。他往这边看了。"

    赵德安的目光扫过去,两个人同时低下头。但低下去的时候。两边的腮帮子在往上鼓。

    王婶在旁边把蒸笼盖子掀开,第三层包子刚熟。"赵大人。明天还来不?"

    赵德安嚼着包子,含混地应了一声。"来。"

    "几个?"

    "两个。肉的。"

    "行。"王婶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老陈。"老陈你听见没。赵县丞明天还来。"

    "听见了。两个肉的。我记下了。"

    "你记这个干什么。"

    "以后逢人好说。赵县丞在回春堂门口吃了第一顿露天早饭。我亲眼看见的。"

    "他以前也吃早饭。"

    "一个人吃的饭不算饭。"老陈把磨刀石往前推了推。"让人看见的才算。"

    整个东街的人在这两个字里重新认识了一遍他们的县丞。

    好家伙。一个砸了好几年碗的暴官,大清早在街上啃肉包子。青石县今年最大的新闻,钱万金的药材铺被查都得往后排。赵德安当街吃了早饭,瓷器铺掌柜今天没出摊,他错过了。

    县衙偏厅。赵德安把门关上。

    偏厅朝东。早上的日头正好打在窗纸上,把整间屋子泡在一片浑黄的光里。桌椅、书架、墙上那幅挂了多年没换的山水,全蒙了一层旧。赵德安在这间屋子里批了半辈子公文,看这光不顺眼。头一次。

    门闩是一根三指宽的铁条,他自己加装的。落闩,铁锹戳进土里的闷响。他走到书案前,蹲下去,手伸到书案底下,摸到第三排砖缝,撬开一块松动的青砖。

    里面是一个铁盒,盒盖上的漆磨掉了一半,裸出来的铁面上长了薄薄一层锈。他把铁盒放在桌上,打开。

    盒里是一叠纸,边缘发毛,叠得很整齐,案面上一铺就满了。每张纸上写着一个名字、住址、就诊日期。纸是新旧不一的,最早的那张纸边泛黄,折痕处起了毛边。每一行字都是正楷,笔画工整,但每行最后一笔都在往下斜。

    林逸翻开第一张,纸面粗粝,能触到炭笔留下的凹痕。赵德安的笔力不小,写"脉"字的时候顿了两下。纸边有一小片暗色的污渍,茶渍不是这种暗色。血渍。

    他翻到下面那张。纸背面画着两行小字:腰酸,夜尿三次。左关脉弦,尺部沉。

    再往下翻,底下压着一张更小的纸片,从账本上撕下来的,边角不齐。上面只写了一行字:陈某,永泰茶庄伙计,肝区疼痛,疑似寒毒。后面跟了一个日期。

    他翻到中间某页。

    这个人的名字旁边有三个字,用炭笔写在右边,笔迹比正文更重。赵德安在往这张纸上一次一次地压笔尖,每一笔都嵌进了纸的纹路里。

    替他看。

    林逸把这张纸抽出来。名字底下是住址和就诊日期,那一年的秋天。纸背什么也没有。他又翻到下一张。

    名单翻完,林逸的目光停在最后一张上。纸底的空白处还有一行小字,比正文轻得多,每一笔都拖着迟疑,写完才落的纸。

    "此人已死。病因不明。"

    赵德安在整个翻看过程中没有看纸上的名字。他看的是窗外。偏厅的窗朝东,窗外是老槐树的一根斜枝。枝上挂着一片枯叶,在风里转了好几圈还没落。

    "我曾去找过刘文举。"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他不敢查。"

    林逸把名单铺在桌上。泛黄的纸片在案面上排成几行几列,一张一个人的命。最早的纸写了几年,纸边有血迹。赵德安在这些年里换过多少次炭笔、磨过多少次纸边:没人知道。

    "你查了这么久,为什么不告诉医药司?"

    "医药司。"赵德安从鼻子里出了半口气。"头一年我把名单抄了一份给医药司。几天后原件被退回来,说查无实据。退件的封皮上压了一个梅花戳。"

    "梅花戳。跟矿下账本上的一样。"

    "一样的。所以我没再送第二次。"

    林逸把那张"替他看"的纸单独抽出来。"这个人。你写''替他看'',他是谁。"

    赵德安把右手的疤翻过来,把疤对着光看了片刻。"一个我欠了命的。"

    "你从那时候就怀疑有内鬼。"

    "不。"赵德安转过头。"我怀疑的是整个医药司。"

    他在书案前坐下。椅子的扶手被他握得漆面都磨光了,露出两道掌印。

    "你翻的这叠纸。总共这些人。最早的一个是四年前记的。那时候我还没开始砸碗。"他把右手的疤翻过来,日光底下那道疤泛着白,一条旧的拉链。"那碗药之后,我第一个砸的就是医药司送来的补药罐。从那之后我再没吃过医药司一粒药。"

    林逸把名单重新翻回第一张。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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