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章:你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  别惹那个野郎中,他兜里全是蓝色药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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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右手的坏疽比程守中轻。还在可控范围。吃了这药,能把毒往外排一部分。但不能断根。想断根就写。"

    他把瓷瓶放在桌上。旁边是那本空白册子。

    "你三代人的茶庄契书,医药司的存档我可以调出来。程守中今天之后不再是医药司的经办人了。他手上压着的所有文书,都会被重新审核。"

    贺文渊目光扫过他的脸。笔尖落在纸面上。第一笔歪了一下。但是他的左手。他一直在用左手写字。

    "从什么时候开始练的?"

    "剁了食指第二天。右手不敢碰笔。怕碰笔的时候有人看见剩下的四根指头。"他继续写。"韩先生每次来都坐在这个雅间。朝北的窗户下面那把椅子。他右手戴着黑手套,从来不在我面前脱。但我见过一次。他从袖子里拿东西,手套滑下去,右手食指缺了一截。"

    林逸把茶壶拿起来,给他倒了一杯茶。

    "缺的是食指还是中指。"

    "食指。六年前缺的。三年前在府城道上堵住他,他右手手套底下还是那四根指头,没再少。"

    府城北街。惠仁堂。三开间门面。药柜从地面顶到房梁,抽屉拉手是铜环。鲁仲明坐在诊桌后面,正在给一个妇人搭脉。铜边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厚得像瓶底。他两只手都不抖,三根指头在妇人腕上按得很稳,寸关尺,一道一道往下沉。

    林逸站在门口。看着那双不抖的手。搭了十二年的脉,验了九十六批货,签了一百多次名。两只手都不抖。他有个儿子。韩先生手里的那个儿子。

    妇人拿了方子去抓药。鲁仲明转过头。镜片后面眼珠浑浊。

    "二位是来瞧病的还是来抓药的。"

    苏婉走过去。把永泰茶庄的茶样布放在诊桌上。

    "青石县来的。钱万金昨天招了。账本里每一页纯度检测记录都有你的签名。鲁仲明。"

    鲁仲明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把脉枕收起来,收进抽屉里。动作很慢。一个老人收东西的速度。

    "你们找到贺文渊了。"

    "他写了二十年的茶庄出入货记录。你这边能写什么?"

    鲁仲明站起来。走到靠墙最高一排药柜前面。蹲下来,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没有药材,只有一摞旧纸。验货单,九十六份,每月一份,从十二年前开始。

    他把验货单放在诊桌上。一页一页铺开。最早的单子写的重量是五十斤。后来越写越多,三年前跳到八十斤,一年前跳到一百斤。

    "寒石胆粉末的纯度不够高的时候,入井是最快的。矿业用水量大,井口多,投一次污染一片。"鲁仲明的手压在最早的几张单子上。"十二年前开始往青石县矿上送,纯度三成。后来炼矿的人换了配方,纯度提上去。五成。七成。到三年前,已经能提到七成以上。"

    他把中间那摞单子推出来。纯度的数字在慢慢涨。

    "纯度到了七成就不能再投井了。井水吃不住,中毒的速度太快,会暴露。所以换渠道。渠水稀释快,能扛住七成纯度的量。"

    他把最近的单子推出来。每张单子都写着:纯度≥73%。重量最重。

    "韩先生每次来定投量。上月定到一百斤。他说京城需要每天两百斤。"

    苏婉把九十六份单子从头翻了一遍。翻开钱万金账本里夹的纯度检测记录,两张纸并排放在诊桌上。笔迹完全一致。

    "你给他验了十二年。他给你什么?"

    鲁仲明把眼镜拿起来。没戴。搁在手边上。

    "我儿子在他手里。十二年前。韩先生把鲁平叫去三清观打井。打完井就留在府城。现在在京城。"他把手放在脉枕上,手背上青筋凸起来。"他每年给我写一封信。信封里夹一张手写的平安字条。字迹是我儿子的。但信封上的地址是新的。每年换一次。我找不到他。找不到他在哪儿打井。"

    他站起来。走到药柜前,把最上面那层一个药罐挪开。药罐后面藏着一个小木盒。盒盖打开,里面叠着十二个信封。每个信封都只写着收件地址,没写寄件地址。

    "你们去京城。找到他。"他把木盒合上。放在诊桌上。"告诉他爹签字签够了。"

    木盒推到林逸面前。盒面被手磨得发亮,四角的漆全磨没了。

    林逸把木盒收进药箱底层。和六指道士的纸团、刘文举的信纸放在一起。三个父亲的信物:六指道士的线索、刘文举的断指、鲁仲明的十二个信封:压在药箱最深的角落。

    "韩先生三天前出发的。从通城渠旧水闸往上走,走到府城地界外,那段渠连着官道。他在那儿装货。"

    苏婉把木盒拿起来,放进药篮。头也不抬。

    "旧水闸在哪?"

    出了惠仁堂。往南走。南街尽头是土路。土路沿渠边往上,走三里地。看到水闸。

    水闸在渠的上游。离城三里。木闸已经朽了。闸板被水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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