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章:你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  别惹那个野郎中,他兜里全是蓝色药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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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三年前的旧单子。不是今年的。"

    "程大人说今年要换包装。从入茶改成入渠。旧单子上的货号还认不认?"

    贺文渊的左手压在柜台上。指节僵了片刻。

    "二位楼上请。"

    楼上雅间。朝北。窗户对着茶庄后院。后院堆着一摞摞粮袋,袋口扎着蓝色麻绳。和昨天官道上的挑夫同一种绳子。林逸数了一下。至少一百袋。

    贺文渊关上雅间的门。左手落闩。右手还笼在袖子里。

    "二位到底是哪家的人?"

    苏婉把茶样布叠好,收进褡裢。

    "青石县。钱万金昨天全招了。账册上写着你名字。管茶的贺文渊。"

    贺文渊的左手从柜台上移开。压在自己右袖的袖口上。

    "钱万金招了?他敢招?"

    "他被板上钉钉的证据逼开的口。程守中也是。昨天在青石县,我们都谈了。"

    窗外后院有人在扛粮袋。稻草垫底,粮袋落在上面,闷响一声。屋里静了一霎。贺文渊的左手攥着右袖口,指节箍成了白印。

    "你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林逸把椅子拉开,坐下。

    贺文渊没动。

    "程守中缺了半截小指。右手,小指头从第二关节自切。寒石胆中毒第三阶段。无名指开始发黑,最多再撑三个月。你笼了七年的袖子。你手比他还重。"

    他把药箱搁在桌上。搭扣弹开。

    "你什么时候开始笼袖子的?三年前还是七年前。"

    贺文渊把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手心朝上。缺了一截:食指的位置只剩半节疤痕。截面不平整,不是齐茬切掉的。切断面高低不平,是被人一刀剁下去的。

    林逸把他的手翻过来。手背朝上。断面底部有三道旧疤,不是利器割的。是刀刃抽出去的时候拉出来的。

    "断指的时候你握住了刀刃。对方把刀刃往外拔。谁切的。"

    贺文渊把手抽回去。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下。

    窗外后院。又一袋粮落在垛顶上。闷响。

    "十二年前。我在青石县矿上待过。"

    他停住。苏婉往前倾了半寸。

    "矿上招监工。我去了。干了三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把采出来的青石头挑纯度高、颜色绿的装车。送到三清观。"

    后院粮袋垛到第三摞的时候,扛粮袋的伙计喊了一声"接好"。雅间的窗户纸又震了一下。贺文渊的肩膀跟着抖了抖。

    "谁下的刀。"林逸的声音不带起伏。

    "韩先生。"

    他站着没动。窗外后院,伙计又摞了两袋粮。

    "他当着十二个人的面剁的。说这手指碰过不该碰的东西。"贺文渊把右手重新笼进袖子里。笼得很紧。指骨在袖子里攥着,攥到袖口布面绷出了鼓包。"我说我只摸过石头。他说这就够了。"

    贺文渊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逸和苏婉。

    "青石头是我装的车。三清观后山井底的石板是我一块一块递下去的。我以为只是垒井壁。"

    他转过来。圆脸上的浓须在窗户透进来的晨光里微微发颤。

    "后来知道不是。石头泡在水里会渗出东西。我想说,但三代人的茶庄契书压在医药司。程守中签的字。"

    他停了一息。

    "契书在程守中手上。他拿这个压了我十二年。只要我开口,茶庄就不是贺家的了。"

    窗户纸外面,粮袋还在往垛上撂。声音越摞越高。

    "韩先生三天前出发的。先去旧水闸装货,装完才去的京城。"贺文渊从窗台上拿起一只茶盏。用左手擦掉了盏底的水渍。"鲁仲明在惠仁堂。府城北街。三开间门面。他管验货,每月验一次。十二年了,验了九十六批。"

    "后院粮袋什么时候开始换蓝绳?"

    "三年前。韩先生派人送来的。说蓝绳结实,泡水不烂。袋子外面沾了渠水,堆在后院晾干。第二天运去磨坊。磨坊磨出来的面粉沾着袋子外面的粉末。"

    他看着后院那些粮袋。一百多袋。码了三摞。蓝色麻绳在日头底下排成一片,整整齐齐的三排蓝。

    "三万六千斤。够两万人吃一个月。"

    窗台上落了一层灰。

    苏婉从褡裢里翻出一本空白的册子。翻到第一页。放在桌上。

    "把你知道的写下来。韩先生长什么样。多久来一次府城,每次来干什么。验货单上的签字笔迹是什么样子。所有细节。"

    贺文渊坐下来。左手拿起笔。悬在册子上方。他的手不抖,但笔尖没有落纸。

    林逸从药箱里拿出一只小瓷瓶,打开,里面是昨天备好的排毒药粉。甘草、绿豆、土茯苓,碾成粉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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