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其中一个怨鬼怒吼一声，却没有自己向前，反而是随手抓住一个身边的阴魂，扔向了路羽凡。

    路羽凡随手抓住，身体却不由颤抖了一下，好重的阴气。

    这时候，那个被抓的阴魂对路羽凡说，“公子饶命，奴家不是有意的，是……是那人……”

    正说着，那人却忽然一爪子抓向了路羽凡心口。

    然而，她这点小手段，路羽凡怎么可能上当。迎接那女阴魂的，是路羽凡桃木剑。

    “啊——”一声惨叫，女阴魂化作阴气，给路羽凡补充了体内的法力。

    “这小子卑鄙，大家一起上！”一个怨鬼猛吼一声，想要煽动所有阴魂一起对付路羽凡。

    选择被超度的，都是早就想投胎的。这会儿观望的，要么就是中立犹豫的，要么就是这种恶鬼。

    但是，这些恶鬼也都是带脑子的。那种纯粹杀戮的恶鬼，在血玉岩中都已经被群起而攻之消灭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给了路羽凡慢慢消磨的机会。

    那声“一起上”的嘶吼在井底回荡，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几圈涟漪便沉寂下去。大多数阴魂仍缩在血玉岩裂缝边缘，畏惧地望着路羽凡手中泛着赤红光芒的桃木剑——方才那几个冲上去的同伙，此刻已化作滋养那柄剑的养分。

    “废物！”为首的怨鬼是个身形魁梧的虚影，脸上有道从额角斜劈至下巴的狰狞伤疤，他生前是个流寇头目，死后戾气更盛，“你们怕什么？他就一个人！咱们一起上，耗也耗死他！”

    路羽凡拄剑而立，呼吸微促。连续超度与斩杀确实消耗不小，但桃木剑源源不断传来的阴气转化成的法力，又让他始终维持在四到七成左右的战力。这种“消耗-补充”的循环让他逐渐摸清了节奏——就像长跑中找到呼吸韵律，他开始有意识地控制战斗节奏，让每一次挥剑都精准高效。

    “刀疤脸是吧？”路羽凡忽然开口，声音在井壁间碰撞回响，“你生前杀人，死后杀鬼，听起来很威风。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那些被你杀的人、被你吞的鬼，都宁愿选择被我超度，也不愿跟你混？”

    刀疤脸一愣，随即暴怒：“放屁！他们是懦夫！”

    “不，他们只是比你聪明。”路羽凡缓缓站直身体，桃木剑斜指地面，“你想想，你在这儿困了百年，除了怨气越来越重，你得到了什么？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而那些被你瞧不起的‘懦夫’，现在可能已经重新做人，在某个地方吃着热饭、晒着太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犹豫的阴魂：“你们也是。继续跟着他耗下去，再过百年、千年，还是在这口破井里互相撕咬。而我今天给你们的选择，是最后一次机会——要么放下怨恨，我送你们往生；要么执迷不悟，我送你们魂飞魄散。”

    这番话像投入油锅的水，井底顿时骚动起来。一些阴魂开始窃窃私语，虚影在血玉岩液体中不安地涌动。

    “他在蛊惑人心！”刀疤脸察觉军心不稳，厉声喝道，“这道士最会骗人！百年前那些牛鼻子就是这么说的，结果呢？把咱们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百年前封印你们的道士，和我有什么关系？”路羽凡反问，“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他们选择封印，我选择给你们一条路走。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我路羽凡，不是百年前那些人。”

    他向前踏出一步，长明灯的火焰随之跳动：“我数三声。愿意被超度的，退到东边井壁下。三声之后还站在原地的，我就当你们选择魂飞魄散。”

    “一。”

    十几个虚影开始移动，缓缓飘向东侧。

    刀疤脸暴怒，一把抓住一个正要移动的瘦小阴魂：“你敢！”

    那阴魂瑟瑟发抖，却还是挣扎着说：“刀疤哥……我、我想投胎……我娘还在下面等我……”

    “二。”

    又有二十多个阴魂加入东侧队伍。刀疤脸身边的追随者只剩下七八个，都是生前穷凶极恶之徒。

    路羽凡深吸一口气，桃木剑上的红光骤然暴涨，将整个井底映照得一片血红：“三——”

    “等等！”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血玉岩深处传来。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所有阴魂——包括刀疤脸——都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低下头。

    路羽凡瞳孔微缩，桃木剑传来的灼热感骤然加剧，剑身甚至开始轻微震颤，那不是渴望，而是警惕。

    血玉岩裂缝中，暗红色的液体开始沸腾般翻滚。那些液体不再只是渗出，而是如泉涌般喷薄而出，在井底中央汇聚、升高、塑形。一张张人脸在液体表面浮现又湮灭，发出无声的哀嚎，仿佛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吞噬。

    “百年了……”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沧桑与疲惫，“终于有人……敢真正踏入此地。”

    液体凝聚成一个三米高的人形轮廓，看不清面目，只能隐约看出是个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