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羽凡对秋生那挤眉弄眼的样子早已习惯，只当没看见，摆摆手让他赶紧说正事。秋生这才收敛了笑容，说起西街王婆家闹“黄大仙”的怪事。

    然而，路羽凡没放在心上，隐去身形的董小玉却不乐意了。她生前是女子，死后为鬼，现在一直跟着路羽凡，对秋生那种带着轻浮意味的打量和“朋友妻，不可欺”的调侃颇为不喜。她眼睛一转，悄悄在赵婉儿耳边嘀咕起来。

    赵婉儿本就对秋生、文才这两个九叔的“不成器”徒弟观感一般，又见秋生对师父言语轻佻，心中也有些不满。听到董小玉的传音，她悄悄看了一眼正和路羽凡说话的秋生，小声回应了一下董小玉。

    董小玉见赵婉儿附和，心思更活络了，继续小声给赵婉儿传音：“不如我们小小捉弄他一下，给他个教训，让他以后在公子面前规矩点。反正公子现在正忙，没空管我们。”

    赵婉儿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师父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董小玉怂恿道：“我们又不害他，只是让他出点小丑，无伤大雅。公子知道了，说不定还会觉得有趣呢。你看他刚才那样子，多欠收拾。”

    赵婉儿毕竟年轻，也有几分顽皮心性，想起秋生刚才那副“我懂”的暧昧表情，也觉得有点手痒。她看了看正专注听秋生描述情况的路羽凡，小声问：“怎么捉弄？不能太过分啊。”

    董小玉轻笑一声，“看我的。”

    秋生和文才这段时间没有九叔管控，一个人轻浮管了。这会儿和路羽凡说着话，却还偶尔偷看一下赵婉儿。赵婉儿青春明媚，秋生又自以为路羽凡是赵婉儿的师父，这样的话，他不就很有机会了吗？

    这样想着，秋生走路便有些心不在焉，和路羽凡说话也有些迟钝。

    赵婉儿和董小玉见他这样，心里更是恼火。

    秋生正走着，忽然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好像有人对着他吹气。秋生汗毛一竖，猛地回头，“谁？”

    身后空无一物，倒是路旁有几棵槐树，树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奇怪……”秋生挠挠头。路羽凡早就猜到是董小玉暗中动手，他不动声色，只是说，“别乱看了，光天化日之下，有什么奇怪。”

    “也是。”秋生身为玄门中人，倒也知道这基本常识，虽然心里还怀疑，但还是觉得不可能是什么邪物。

    又走了几步，秋生无意间看到路旁的槐树上，隐隐约约浮现出一张惨白的人脸轮廓。眼睛的位置，却是两个黑洞，而那人脸的样子，分明是正看着他。

    “妈呀！”秋生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想要跑路，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路羽凡早就知道内情，董小玉的顽皮，他清楚得很。甚至，刚才那一句话，都是他故意误导秋生的。

    秋生虽然知道，光天化日之下，鬼物不能自由活动。但他学艺不精，却不知道，玄门中人，手段多得是。

    就像平常人看不见鬼，但开了眼就能看见。鬼不能白日活动，却也有很多手段可以规避这种限制。只不过，不论什么办法，鬼物在光天化日之下，实力肯定是要受到一定限制的，比夜晚要弱一些。

    秋生慌不择路，还被绊了一跤，摔倒在地。片刻之后，路羽凡和赵婉儿也走了过去。路羽凡拉起摔倒的秋生，“怎么了，这么慌张。”

    秋生指着自己刚刚看到的地方，“脸，那个树上……诶？怎么又没了？”

    路羽凡轻笑一声，“昨晚是不是又跑哪儿风流快活了，大白天的，出幻觉了？”

    “幻觉？”秋生又看向那棵树，果然是幻觉。想到路羽凡的调侃，秋生尴尬一笑。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因为他昨晚真的没有老老实实待在姑妈那里。

    虽说是幻觉，但经过这一下，秋生却也变得非常警惕。说是幻觉，但刚才他分明感觉，那也太真了，他平常出门鬼混不少，却从没有这样过。

    很快，到了王婆家里。只见院子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指指点点。文才正捂着头上的大包，苦着脸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把桃木剑，警惕地看着院内。

    “文才，怎么样了？”秋生问道。

    文才见到路羽凡，像见到了救星：“羽凡！你可算来了！那东西还在屋里！刚才又扔了个破碗出来！”

    路羽凡走进院子。只见院子不大，鸡舍里一片狼藉，十几只死鸡横七竖八地躺着，脖颈处都有两个细小的血洞。

    正屋的门窗上，歪歪扭扭地弹着墨斗线，地上也撒了不少糯米，但显然没起到什么作用。堂屋里，灶王爷的神像被撕成两半丢在地上，香炉翻倒，香灰洒了一地。

    王婆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妇人，此刻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作孽啊！我的鸡啊！灶王爷啊！肯定是那黄大仙来报仇了！我儿只是打了只偷鸡的黄鼠狼，它就要灭我满门啊！”

    路羽凡没有急着进屋，而是先在院子里外转了转，观察地形和气息。他运转法力，眼中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