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并无其他波折。抵达省城后，路羽凡按照信上的地址，找到了三女租住的一处清静公寓。开门的是任婷婷，她见到路羽凡，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路大哥，你可算来了！”

    屋内，任雨薇和林幼蓉也在。任雨薇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还算镇定，只是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林幼蓉则安静地坐在一旁，见到路羽凡，起身规规矩矩地行礼：“路先生。”

    “到底怎么回事？详细说说。”路羽凡坐下，接过任婷婷递来的茶。

    任雨薇将事情经过又详细叙述了一遍，与信中所述大致相同，只是补充了一些细节：那孤鸿神尼出现时毫无征兆，仿佛凭空出现。

    她塞给任雨薇的册子封面无字，内页文字图形似篆非篆，似画非画，但任雨薇莫名能看懂一部分。

    自从尝试按照册子上的方法静坐后，她偶尔会感觉周围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或者看到一些模糊的光点，这让她既新奇又害怕。

    “那本册子呢？我能看看吗？”路羽凡问。

    任雨薇从卧室取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正是那本破旧的册子。路羽凡接过，入手微沉，纸质奇特，非绢非纸，带着淡淡的檀香和一丝极淡的似乎是血腥气。路羽凡不敢确定，这味道太淡了，但他能确定不是幻觉。

    他翻开册子，里面的图形确实古怪，有些像是人体经脉图，但走向迥异于常理，文字更是艰深晦涩，夹杂着大量佛道两家的术语，却又似是而非。

    他尝试运转无名功法去感知，只觉得册子中蕴含着一股中正平和却又深邃无比的力量，与他的无名功法、茅山道法都截然不同，但层次似乎极高。

    “这东西，不简单。”路羽凡合上册子，眉头紧锁。以他目前的见识，完全无法判断这功法的来历和正邪。但能让任雨薇这个毫无基础的普通人在短时间内产生气感，其效力可见一斑。

    “那位孤鸿神尼，之后还出现过吗？”路羽凡问。

    “没有。”任雨薇摇头，“自那日留下册子后，就再未出现。但我们总觉得，她还在附近。”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忽然无声无息地开了。一个灰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正是信中所描述的孤鸿神尼。

    她看起来确实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瘦，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但眼神时而清明如古井，时而涣散茫然。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脚踩布鞋，手持一柄普通的马尾拂尘，就这么突兀地站在那里，仿佛她一直都在。

    屋内众人皆是一惊。路羽凡下意识地将三女挡在身后，赵婉儿也紧张地抓住了路羽凡的衣袖。董小玉则瞬间将自身阴气收敛到极致，隐在角落。

    孤鸿神尼的目光首先落在任雨薇身上，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短短数日，已能引气入体，虽微如萤火，却纯净无瑕，果然是天生的净灵体。” 她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接着，她的目光转向路羽凡，上下打量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浓厚的兴趣：“咦？你又是何人？身上气息，颇为有趣。混杂不纯，却又隐隐自成一体，根基倒是扎实得不像话。”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路羽凡的衣服，看到他腰间的桃木剑，“有趣，有趣。”却不知道是在说路羽凡有趣，还是说他的桃木剑。

    路羽凡心中凛然，此人修为深不可测，一眼就看穿了自己不少底细。

    他拱手道：“晚辈路羽凡，见过神尼。雨薇是在下的朋友，听闻神尼有意收徒，特来拜会。不知神尼法号如何称呼，仙乡何处，所修何法？收徒之事，是否应尊重雨薇本人意愿？”

    孤鸿神尼仿佛没听到路羽凡后面的问题，只是饶有兴趣地重复：“路羽凡……路羽凡……” 她忽然歪了歪头，眼神变得有些涣散，喃喃道，“路羽凡？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不对，没听过。但又好像有点关联，奇怪，奇怪……”

    她这副神游天外的样子，让原本紧张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路羽凡和三女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孤鸿神尼才回过神来，眼神重新聚焦，看着路羽凡，语气变得有些急切：“小子，你师承何人？”

    路羽凡心中一动，想起石坚提及此人时的不悦，以及九叔提到的情况。谨慎起见，他决定先抬出九叔的名号，“晚辈曾蒙任家镇林凤娇九叔指点，算是，记名弟子。” 他这话也不算完全说谎，九叔确实指点过他，只是没收徒。

    “林凤娇？”孤鸿神尼眉头一皱，随即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

    “那个榆木疙瘩，死板迂腐，守着几本破书当宝贝，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他身上那点微末道行，连给你打根基都不够！小子，你休要骗我！”

    她一步踏前，明明动作不快，却瞬间拉近了与路羽凡的距离，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路羽凡只觉得呼吸一窒，体内无名功法自动加速运转，桃木剑也传来轻微的震动，才勉强抵住这股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