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伟昌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太师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中寒光闪闪。

    “此子，已从藓芥之疾变成了心腹大患。”曾伟昌缓缓开口，声音阴沉冰冷，“不能再留了，必须尽快铲除，以绝后患。”

    他看向那位官场幕僚，“刘先生，省里和县府的压力，再加一把火。我要这个路羽凡，在官面上成为勾结妖邪，戕害士绅，图谋不轨的逆匪。”

    “是，老爷。”刘先生躬身答应，“省保安处我们已经打点妥当，通缉文书今日就能下发各州县。县府那边，周处长殉职的账，也可以算在他头上。”

    曾伟昌点点头，又看向另一个幕僚，“黑市悬赏也挂出去，不管死活。见他人头，一千两。若是活捉，五千两。另外，把我们养的那些人都撒出去，在省城周边，尤其是跟黄山村的要道上，给我盯紧了。一有他的踪迹，立刻汇报。”

    “明白，老爷。”那头目眼中闪过狠辣之色。

    最后，曾伟昌对管家吩咐：“去请玄阳上人来一趟。告诉他，他师弟被人重伤，阵法被毁，祭品被劫。曾家与他们的合作，遇到了大麻烦。请他务必出手，与我曾家高手合力，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路羽凡及其党羽，连根拔起！”

    “是！”管家领命，匆匆离去。

    曾伟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依旧轻轻敲击着扶手。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

    横跨官场、江湖、玄门，这便是曾家屹立不倒的底气。如今，这三股力量将同时针对一个人——路羽凡。他不信，一个毫无根基的乡下小子，能扛得住这般雷霆手段。

    “路羽凡……”曾伟昌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很快，你就会知道，得罪我曾家，是你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路羽凡自然不知道曾家书房内这番密谋，但他用脚指头也能猜到，自己接连坏了曾家好事，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报复只会更猛烈、更迅速。

    他没有坐以待毙的习惯。

    进入省城后，路羽凡没有去客栈投宿，而是利用之前从黑煞真人口中撬出的一些零碎信息，以及自己暗中观察，找到了几处可能与曾家灰色生意有关的据点。

    城西有一家挂着“福源当铺”招牌，实则暗地里放印子钱、销赃的黑店。

    南城码头附近有一家看似普通的货栈，却时常在深夜有不明货物进出。

    还有一家名为“醉仙楼”的酒楼，表面生意兴隆，实则二楼常有曾家圈养的江湖人士聚集。

    路羽凡的行动简单而直接：搜集罪证，剪除羽翼。

    他先是化身夜行人，潜入“福源当铺”的账房，找到了记录高利贷、逼良为娼、销赃分成的暗账。

    路羽凡没有拿走原件，而是凭借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记下了关键信息，并顺手在存放暗账的密室角落，用朱砂画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小标记——那是他从九叔那里学来的追踪术，在一定范围内能被他感知。

    官场上的斗争，路羽凡懒得费那个力气，他不准备去对方的熟悉范围去斗争。他想要的，是把曾家拉入玄门斗法。至于这追踪术，也不过是顺手而已。或许后面会过来，收点银子。

    接着，他盯上了一伙刚从“醉仙楼”出来、醉醺醺的曾家打手。这四五个人显然是刚领了赏钱，正在吹嘘要去哪里快活。

    路羽凡尾随他们至一条僻静小巷，骤然出手。没有使用桃木剑和显眼的法术，仅凭拳脚和巧劲，配合对穴道的精准击打，几个呼吸间便将这几人全部放倒，搜走了他们身上的钱财和一份潦草的手令——上面写着“搜寻黄山村路羽凡，死活不论，赏大洋五百”。

    “五百大洋？我的脑袋还挺值钱。”路羽凡掂量着那份手令，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将几人拖到垃圾堆旁，确保他们天亮前醒不过来，然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类似的行动，他在接下来两天里又进行了几次。目标都是曾家外围的爪牙，或是落单的、实力不强的玄门修士。

    路羽凡如同一个幽灵，在省城的阴影中游走，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利落，对玄门修士不留活口，对普通打手确保其短时间内无法报信。他搜集到的罪证越来越多，对曾家某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也了解得越发深入。

    曾家的反应也极其迅速。

    第三天上午，路羽凡在一条相对热闹的街市边缘，准备打听一下风华镇那五名女子的后续情况时，赫然看到城门口和几条主要街道的布告栏上，都贴上了崭新的通缉令。

    白纸黑字，还盖着省保安处的大印。上面画着他的头像，罗列的罪名触目惊心：“匪首路羽凡，原任黄山村保安队长，勾结妖邪，戕害乡绅，残杀省府巡查官员周世坤，聚众图谋不轨，实乃十恶不赦之逆匪！凡有擒获或击毙此獠者，赏大洋一千！知情报信者，赏大洋二百！”

    布告前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人惊叹赏格之高，有人猜测这“路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