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州。

    旧日丰都。

    阴天子殿里，冥火一跳一跳的，照得十殿阎罗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宋帝王往前走了一步，黑袍拖在地上。

    “陛下，楚王这次过了。”

    鬼帝靠在王座上，没吭声。

    宋帝王只能继续说。

    “蓝星这些生灵，是吾等怪谈的根。恐惧，怨气，负面情绪，全靠他们产。”

    “阿三国几亿人口，她现在说清就清，这不是断大家的粮吗？”

    卞城王也开口：“陛下，阿三国人口多，情绪又乱，本来就是一块好地。她真把那边杀空，蓝星恐惧总量会掉一大截。”

    “唇亡齿寒啊。”

    十殿阎罗齐齐低头。

    话说得很大义凛然。

    其实意思也简单。

    那边人多。

    肥。

    不能让楚幼微一个人乱砍。

    鬼帝终于抬眼，看了一圈。

    “崔珏。”

    崔判官抱着生死簿分册走出来。

    “臣在。”

    鬼帝敲了敲扶手。

    “阿三国那边的人，死后进不进十八层地狱？”

    崔判官翻开册子，看了几眼。

    “回陛下，不进。生死簿的地缘系统还没铺到那边。那边亡魂，大多被当地轮回和神职体系截走。”

    鬼帝手指停住。

    “也就是说，那边死多少，油水都不归我们？”

    崔判官低头：“是。”

    殿里安静了一下。

    宋帝王张了张嘴，还想补一句大局。

    鬼帝直接换了个姿势，手撑著下巴，语气懒洋洋的。

    “那关朕屁事？”

    十殿阎罗全愣了。

    宋帝王抬头：“陛下，可是恐惧总额”

    “总额是总额，账是账。”

    鬼帝冷笑一声。

    “他们自己养的东西，自己都管不住。死了，魂也进不了朕的地府。凭什么让朕替他们去挡楚王的规则？”

    他顿了顿，嫌弃得很明显。

    “再说了，地府不是什么都收。”

    “那边的东西，别往鬼门关带。”

    众阎罗：“”

    鬼帝摆手。

    “传令，封鬼门。”

    “谁敢私自去临海，或者去阿三国凑热闹，朕亲手捏碎他的核心。”

    这下没人说话了。

    十殿阎罗只能低头领命。

    阿三国街头。

    黑色试卷悬在人脸前，倒计时一秒一秒往下跳。

    很多人跪在地上磕头，额头都磕出血了。也有人缩在墙角，想把眼睛闭上装看不见。

    没用。

    试卷就在那儿。

    贴著脸。

    逃到车里，它在挡风玻璃里面。钻进神庙，它就在神像前。有人把头埋进土里，试卷也跟着贴到泥上。

    这玩意儿不讲情面。

    但它其实也没乱杀。

    死的，大多是那些撕卷子的、往卷子上抹污物的、拿所谓圣物硬碰规则的。

    还有一类，明明题目简单到离谱，偏要反著写。

    比如第一题。

    【判断题：饭前便后必须洗手。】

    第二题。

    【当河水中漂著腐败尸体，且细菌严重超标时，正确做法是？】

    【a. 舀起来直接喝，并赞美神明。】

    【b. 禁止饮用，上报隔离消毒。】

    这题，说难吧，确实不难。

    但偏偏有人就是不服。

    圣河边上，一个神职人员怒气冲冲地在卷子上写下：

    【圣水能净化一切，无需消毒。】

    下一秒。

    【不及格。】

    黑色裂缝从他脚下打开，人没了。

    旁边的人吓得脸都白了。

    新德里街头，一个戴眼镜的大学生坐在泥水里，手抖得厉害。

    他看着题目，又看了看四周那些还在喊口号的人，咬牙选了b。

    叮！！

    黑卷亮了一下。

    一个绿色的【及格】印记飞出来，落进他眉心。

    压在他身上的那股冷意，瞬间散了。

    大学生愣了半秒，然后猛地爬起来，冲著周围大喊：

    “能过！真的能过！”

    “别乱写！别往卷子上抹东西！选讲卫生的那个！按正常常识写就行！”

    这句话比祈祷有用。

    几个白领互相看了一眼，低头开始答题。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