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钰看着李莫愁在月光下的面容，忽然微微眯了眯眼睛。

    说实话，他之前对李莫愁的印象一直停留在"赤练仙子、心狠手辣、为情所困"这几个标签上，但此刻亲眼见到才发现——

    她的容貌和气质，竟然和黄蓉、小龙女那种温润通透的美截然不同。

    剑眉入鬓，凤眼微挑，唇线薄而利落，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的、被霜雪淬过的剑，带着一种常年独行江湖之人特有的冷冽与孤绝。

    道袍裹身，腰带束得一丝不苟，那股禁欲得几乎苛刻的气质，反而在她眉眼间那份不肯示弱的锋芒衬托下，形成了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美感。

    常钰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心中的想法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迅速在脑中换了一套说辞。

    "你带着一个婴儿赶路，又能走多远？蒙古人也好，襄阳那边的人也好，都不会放过你。"

    常钰的语气放缓了几分，像是在讲一个事实，而不是在说服她。

    "而且我方才也说过，黄蓉已经托我来接，你这一路带着襄儿，她没有磕着碰着，说明你也不是真的想要伤害她。既然这样，不如我给你一个更好的选择。"

    李莫愁的目光微微一动，却没有接话。

    "你可以跟着我走。"常钰说，"不用再四处飘零，不用再担心被人追杀，也不用再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把自己困在仇恨里。"

    李莫愁盯着他看了很久。

    月光从云缝中漏下一缕，落在她紧抿的唇角上，将那道薄薄的弧线照得分明。她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刀刃般的锋利。

    "你倒是会说话。可我凭什么要跟着你走？"

    常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抬了抬手，混沌之力无声地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让人下意识感到安定的气息，在夜风中微微起伏，像一团被驯服了的星光。

    李莫愁的目光落在那团光芒上，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十分明显的惊骇。

    她在江湖上见过太多手段，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力量。

    它干净、温暖、不带任何攻击性，却让人直觉地知道，那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

    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很是危险，若是不从…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了一眼怀中那个还在熟睡的女婴。

    郭襄睡得很沉，小手攥着襁褓边缘，嘴角还挂着一丝细微的口水，浑然不知自己正在被两个大人当成谈判的筹码。

    "她叫襄儿？"李莫愁忽然问。

    "对。"

    李莫愁没有再说话。

    她抱着郭襄，站在原地，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将那道平日里冷硬如刀的轮廓柔化了几分。

    最后，她抬眼看向常钰，声音里那种戒备的锋芒已经淡了许多。

    虽是从心的选择，但很意外的，当她真正下定决心后，心中却是意外的一松！

    心中甚至升起了一种疲惫的、像是走了太远的路终于想歇一歇的冲动。

    "你方才说的那番话……还算数吗？"

    "算。"

    李莫愁没有再多问。

    她将怀中的郭襄轻轻递了过去，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仔细——像是怕弄醒了那个睡得正香的小家伙。

    常钰接过郭襄，小小的一团在他臂弯里动了一下，然后又安静下来，呼吸平稳，丝毫没有受到这两个大人之间那场拉锯战的影响。

    常钰没有急着离开，他又看了一眼李莫愁。

    她在月光下站着，拂尘垂在身侧，道袍的下摆被夜风吹得微微拂动，整个人像一尊终于卸下了防备的塑像，安静得有些不太真实。

    "一起走，"常钰说，"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李莫愁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常钰没有把她和郭襄一起带回客栈去见黄蓉。

    他心念一动，直接在她身上布下了一道柔和的混沌屏障，然后将其送入了洞天世界之中，由洞天内其他女人和她解惑。

    之后，常钰又花了几日时间陪着黄蓉和郭襄继续向南走了走，沿路看了一些风景，她脸上的阴霾也渐渐散去了几分。

    常钰清晰的记得，当他将郭襄安全接回来时，黄蓉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最后的紧绷，眼眶红了一瞬，却没有落泪，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一夜，常钰将黄蓉和郭襄也送入了洞天世界。

    黄蓉刚踏入洞天，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

    一片自成天地的空间，有山有水有屋舍，还有不少正在忙忙碌碌的女子。

    而在众多女子中，李莫愁正抱着她的女儿，在不远处喂一只不知从哪儿来的小鹿。

    "襄儿！"黄蓉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