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头儿栽培！卑职以后一定唯头儿马首是瞻！”

    沈砚舟赶紧顺杆爬，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然后，他装作很随意地凑近了些，吸了吸鼻子，眉头微微一皱。

    “不过头儿……我刚就想说了。您这身上，怎么有股怪味？像是……火药味。大人难道最近去火药库了？可得小心啊，那玩意儿危险。”

    孙有才一听，抬起袖子闻了闻，顿时一脸不快地埋怨道：

    “别提了！刑部最近在扩建地下水牢，我作为主事，自然揽了些建材采购的活儿。本来想着能……咳咳。”

    孙有才给了沈砚舟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接着抱怨：

    “结果呢？要买什么东西，全是上头说了算！我一点儿油水捞不到不说，还得亲自去库房验货。”

    “而且上头选的那些生石灰，质量劣质得要命，里面不知道掺了什么红褐色的杂质，就是这股刺鼻的味道！粘在身上几天都散不了。”

    沈砚舟心中大喜，终于发现了线索。

    果然！幕后黑手把赤脉火砂碾碎了，掺进了建水牢用的生石灰里。地下水牢阴暗潮湿，大量铺设这种石灰，既能防潮，又能完美地将纯阳之气散发出来，镇压附近的九阴梵骨！

    但表面上，沈砚舟不动声色，甚至还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头儿您为了刑部尽心竭力办差，简直是我们这些下属的楷模！但上头的人也太抠门了吧，自己吃肉好歹也给下面留口汤啊，一点油水都不漏下来……”

    “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这么吝啬，难道他不知道孙大人您的亲哥哥是军中千户吗？千户大人面子都不给？”

    孙有才听到这，脸色猛地一变，赶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嘘！小声点！你不要命啦！”

    他左右看了看，见门关着，这才凑到沈砚舟耳边，小声嘀咕：

    “我也觉得心里憋屈，于是私下里找人打听过。听说这次地下水牢的扩建和采办事宜，不是咱们下面人能插手的。”

    “那是刑部左侍郎，李万崇大人……亲自下令督办的！”

    沈砚舟听到这几个字，心里猛地一哆嗦，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刑部侍郎，李万崇！大昭王朝的正三品大员！

    刑部左侍郎可是正儿八经的实权人物，是有资格进入金銮殿面见圣上的大佬。这个级别，可比悬镜司的夜鸢高出一大截，完全符合之前推断的“内鬼上司”的特征。

    而且，身为刑部二把手，他为何会亲自下令去买掺了赤脉火砂的劣质石灰，用来铺设地下水牢？这种级别的人物，根本看不上这点儿回扣。

    这分明就是为了掩人耳目，用火砂的纯阳之气去镇压那具九阴梵骨！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串起来了。

    幕后黑手，或者说莲血堂在朝廷里的那个高层内应，极有可能就是这位李侍郎！

    “难怪查来查去查不到账册记录，原来是侍郎大人亲自下的令，他这种级别的人物，想偷运隐瞒一点阳性物质，实在太过容易了……”

    沈砚舟强行压住心里翻江倒海的震惊，脸上没露出一丝破绽，然后又跟孙有才瞎扯了几句有的没的，这才点头哈腰地退出房间。

    说完，他转身退出了主事房。

    关上房门的那一瞬间，沈砚舟脸上那副狗腿子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

    ……

    时间一晃到了当晚子时。

    义庄后院静悄悄的。沈砚舟没穿他那身差役的制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平时干粗活穿的灰黑色的短打衣裳，连头都用黑布包了半截，顺着义庄后院那堵矮墙就翻了出去。

    他白天坐在停尸房里早就琢磨透了。

    像孙有才这种不入流的小主事，他还能仗着点小聪明去诈一诈、查一查。可对方是正三品的刑部侍郎！这种级别的大佬，随便动动小拇指，就能把他这个无品无级的摸尸小吏碾成渣渣。

    打工人得有打工魂，但他绝不拿自己的命去拼KPI。

    这事儿实在太大了，根本不是他能扛得住的。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溜去悬镜司，把李万崇的名字告诉夜鸢或者卫枢衡。

    天塌下来，有悬镜司这帮高个子顶着，他一个小卡拉米，只要乖乖躲在后面就行了。

    街道上静悄悄的，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夜风吹在脖子上，凉飕飕的。沈砚舟总觉得后背发凉，心里发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似的。

    "别自己吓自己…"

    他小声嘀咕，却注意力高度集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就在他刚拐进一条死胡同的瞬间，黑暗中突然传来轻微的“嗖”的一声破空音。

    沈砚舟头皮一炸，想都没想，身体本能地往地上一滚。

    “当！”

    那暗器落座他刚刚站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