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这时也被放了过来，劈头就问：“李云龙，你又跟阎长官说了啥？”

    李云龙刚把僵局化开，怎么转头又把人惹毛了？

    “老赵啊，老阎表面是来赔礼的，实则想拿咱们八路当挡箭牌，替他晋绥军顶第五师团的风头，他没安好心，咱凭啥让他顺顺当当？”

    “你就没想过，他回头去找副总指挥告状？”赵刚皱眉。

    “放心，我打包票，他回去以后，不但不敢乱来，还得亲自登门来求我。”李云龙打断他，语气笃定。

    他心里清楚得很：老阎眼下肯定不会立刻掏钱。

    他会马上召集晋绥军一帮参谋，对着这份残缺的计划反复推演，硬生生补出一套新方案。

    那些参谋，个个是行家里手，李云龙信他们有这本事。

    但他更信第五师团。

    因为这份计划再周密，唯独漏掉了一个关键变量，晋绥军上下，早已被第五师团打出了心理阴影。

    也就是说，甭管老阎他们拟定的方案多周密，等第五师团真打过来，两军恐怕连照面都没打上，晋绥军的防线就先垮了。

    计划再精妙、再严密，到头来也是白费力气。

    一旦晋绥军被第五师团打得丢盔弃甲、四散奔逃，老阎准保火急火燎地冲过来求援，手里还攥着大把钞票。

    当然，倘若老阎的参谋真把晋绥军对第五师团那股子深入骨髓的畏惧算进去了，就会明白，这份方案从根子上就站不住脚，最终结果，照样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真有这事？”赵刚半信半疑。

    “赵刚啊，别琢磨这个了，走，喝酒去！”李云龙拍了拍他肩膀。

    “这会儿哪还有心思喝？你今天把阎长官得罪得不轻，副总指挥那边怕是马上就要找你谈话了。”赵刚皱着眉，“搞不好，我也得跟着挨训。”

    “放心，绝不会。”李云龙底气十足，“副总指挥早就点头默许我这么干了。”

    “什么？你这话当真？副总指挥竟容得下你把老阎气成这样？”赵刚一怔，这事儿怎么想都透着古怪。

    “他要是不松口，我哪敢甩开膀子干？赵刚啊，有些事咱们自己兜住就好，别动不动就惊动副总指挥，人家日理万机，忙得很。”李云龙不由分说，拽着赵刚就往外走。

    再说老阎，怒气冲冲直奔第十八集团军总部，铁了心要把李云龙敲诈勒索的事捅到副总指挥那儿，逼他给个说法。

    “阎长官，这是怎么了？谁惹您这么大火气？”副总指挥见老阎满脸通红、步子生风地闯进来，明知故问。

    “老彭！你手下那个李云龙，简直无法无天！”老阎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房顶，“我找他要作战方案，他倒好，张口就要钱，摆明了趁火打劫！你说，这像话吗？”

    “阎长官，您又不是拿不出这点钱。”副总指挥佯装轻松。

    “钱我自然有！可这态度太成问题！”老阎嗓门拔高，“哪有下级跟上级谈条件、要价码的？活脱脱一个山大王！”

    “阎长官，虽说我不清楚李云龙开口要了多少，但依我看，您还是意思意思，给一点……”副总指挥慢悠悠道。

    “什么？你……”老阎刚要插话，又被拦住了。

    副总指挥接着说：“说到底，你们二战区长官部有人硬把新一团的功劳抹了，李云龙心里憋着一股火。他肯向您要钱，说明还愿意留几分余地，您家大业大，这点小钱，真不算什么。”

    “老彭！他是你的人，你得好好管教！”老阎瞪圆了眼，“让他立刻把剩下的方案补全，送过来！”

    话音一落，他带着杨爱元、傅作义等人转身就走。

    老阎心里亮堂得很：副总指挥这是明摆着帮李云龙说话，再多说也是白搭。

    不如赶紧回营，把李云龙那份残缺的方案拾掇利索，说不定靠晋绥军自家力量，真能扛住第五师团这一波猛攻。

    副总指挥望着老阎气鼓鼓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李云龙这小子，天生就是块‘搅局’的料！瞧把阎老西气的，哈哈哈！”

    “教育长，令侄陈卫国派人送来一封信。”秘书恭敬地递上一封书信。

    “这混账东西，不是投奔八路去了吗？倒还记得给我写信？”陈上将嘴上骂着，手却一把接了过来。

    拆开一看，落款竟是第十八集团军129师386旅新一团团长李云龙，压根不是陈卫国写的。

    信里，李云龙条分缕析地讲清了歼灭曰军第五师团对中央军嫡系的重大意义，末了，轻轻一笔点破陈上将心底最不愿示人的那桩旧憾。

    就这一句，让陈上将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心冒汗，呼吸都乱了节奏，下意识迈开腿就想去找李云龙当面问个明白。

    可刚跨出两步，他又刹住脚，两人相隔千里，根本见不上面；就算能见，他是中央军高层，对方是八路军将领，身份敏感，见面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