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注意到。

    第五天，孙志明来看过一次，带了一箱牛奶，在病房里坐了二十分钟，两个人说了些闲话，临走前他拍了拍陈怀先的肩，“好好养，公司塌不了。”

    陈怀先说，“知道，你们能撑。”

    孙志明走出病房，在走廊遇到提着保温盒来的何静香，两人对视一秒，他让开一步，“我先走了。”

    “嗯。”何静香点点头，“谢谢你这周搭把手。”

    孙志明摆了摆手，没回头，走了。

    何静香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上周那家茶馆，想起他说“如果我放弃呢”，想起自己说“至少这次，你选了回来”。

    一个人在一条路上走，走着走着，拐了个弯，重新回来。

    这一行，不缺背叛，但也不是所有故事都要走到最坏的结局。

    她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

    出院那天早上，医生最后谈了一次话。

    “至少休养一个月，不能过度用眼，不能熬夜，不能有剧烈情绪波动，饮食要规律——”

    陈怀先坐在床边，点头，点头，表情平静，像在听一份跟自己不太相关的备忘录。

    何静香站在旁边，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休假手续，昨天我已经替你办好了。”

    陈怀先接过去翻了翻，抬起头，“一个月？”

    “医生说的，不是我定的。”

    “公司那边——”

    “孙志明接你的那部分，我接剩下的。”她说，“有什么问题？”

    陈怀先盯着那份文件，没说话。

    手续单上，“负责人”一栏是何静香的签名，日期、时间、章，都已经盖好了，一切都处理得干净利落，好像她早就料到他会想往回挣，所以提前堵死了所有出口。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何静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什么时候怎么了？”

    他没说完那个词，换了一句，“你变周到了。”

    她侧过脸，没看他，“我一直这样。”

    他说，“不对，以前不是这样。”

    这次她没有接话。

    护士进来送出院手续，气氛被打断，两人各自忙起来，签字、拿药、把零碎的东西收进袋子。

    走到医院门口，初夏的阳光白晃晃的，陈怀先站在台阶上，眯了一下眼睛。

    何静香走在他旁边，没有搀扶他，但跟他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像随时准备接住他，又像什么都没有。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看着前方，太阳把她半边脸照得很亮。

    “何静香。”

    “嗯？”

    “……没事。”

    她瞥了他一眼，没追问，迈下台阶，“走了，车在那边。”

    陈怀先跟上去，停了一步，又跟上去。

    “公司离了你一个月不会垮，”她从前面说，语气平，像在跟他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这个家离了你一天都不行。”

    脚步没停，头没回。

    陈怀先走在后面，心跳漏了一拍，比心律失常那次还要明显。

    他没说话。

    但他比谁都清楚，那一拍，不是因为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