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分钟后，三人扛着沉甸甸的猎物，踏着清晨的薄霜，回到了黑山屯村口。

    他们这副“满载而归”的模样，立刻在屯子里引起了轰动！ 早起拾柴、挑水的村民们纷纷围拢过来，看着那沉甸甸的狍子肉，眼睛都直了！

    “我的老天爷！大憨，小憨！还有耀祖！ 你们仨这是……把狍子窝给一锅端了？！” 一个老汉指着他们肩上、背上的狍子，失声惊呼。

    熊大憨厚地笑了笑，平和的回答：“嘿！运气！纯属运气好！ 碰上一群傻狍子！”

    “呦呵！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多肉！ 咱屯子今天是要开荤过年啊？” 张三拐闻讯赶来，挤进人群，看着那肥美的狍子肉，眼睛放光，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旁边一个了解行情的村民立刻笑着揶揄道：

    “张三拐！做啥美梦呢你？ 赶紧回去炕上接着做，兴许能把梦续上！昨天吃了野猪肉，今天还想吃，你啥家庭啊？就这狍子肉，金贵着呢！送到公社供销社，收购价起码一块六一斤！ 要是能拉到县上去卖，少说也得两块二一斤！”

    他拍了拍熊大扛着的狍子，打趣道：“我估摸着啊，大憨自个儿都舍不得敞开肚皮吃！还轮得到你？哈哈哈！”

    “哈哈哈！就是！”

    “张三拐，你就闻闻味儿得了！”

    围观的村民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堂大笑，清晨的黑山屯，因为这沉甸甸的收获和热闹的调侃，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张三拐在众人的笑声中，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目光却还恋恋不舍地粘在那诱人的狍子肉上。

    三人刚把沉甸甸的狍子卸在熊钢家宽敞的院子里，堂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熊钢披着件棉袄走了出来，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了。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堆着的七头狍子，饶是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嚯！ 你们仨小子，这才出去多大一会儿工夫？就整回来这么大一堆？ 捅了狍子窝了？” 他蹲下身，翻看着皮毛油亮的狍子，尤其注意到那几处精准的头部枪眼。

    熊大一边揉着被狍子压得发酸的肩膀，一边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一丝对王耀祖的佩服，抢着说道：“爹！ 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我跟小憨就一人放倒了一头！ 剩下这五头……” 他用力拍了拍王耀祖的肩膀，声音都高了八度，“全是耀祖一个人打的！ 那枪快得，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小憨问他咋能打那么快还那么准，他说……就是一种‘感觉’，枪一响，就知道能中！”

    “感觉？！枪一响就知道能中？！”

    熊钢听到“感觉”这两个字，瞳孔骤然收缩！ 那双经历过战火洗礼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如同两盏骤然点亮的探照灯！ 五年侦察兵的经历，让他太清楚这两个字在部队里意味着什么了！

    “枪感！ 这是传说中的‘枪感’啊！” 熊钢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在部队里，神枪手不少！可不是每个神枪手都有这玩意儿！ 但凡是有了‘枪感’的兵……那注定就是天生的神枪手苗子！ 指哪打哪，人枪合一！”

    “桂花！桂花！快出来！趁着狍子还没有完全冻上，赶紧剥皮！” 熊钢冲着屋里大声喊道，随即一把攥住王耀祖的手腕，力道之大，显露出他内心的急切和震撼，“耀祖！走！进屋！跟叔好好唠唠！你这‘枪感’……到底是咋回事？咋练出来的？”

    不由分说，熊钢拉着还有些懵的王耀祖就进了堂屋。 留下熊大熊二和闻声出来的桂花婶子面面相觑，桂花婶子看着满地的狍子，无奈地摇摇头，招呼两兄弟：“得了，你爹又魔怔了！别愣着了，拿刀来，咱娘仨赶紧剥皮！”

    堂屋里，熊钢把王耀祖按在火盆边上坐下，自己则拖过一张凳子坐在对面，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仿佛要把他看穿。

    王耀祖心里暗暗叫苦： “我总不能告诉你，这是上辈子在靶场上和狩猎的时候用子弹喂出来的、刻进灵魂烙印里的本能吧？” 他定了定神，只能顺着刚才的话头，半真半假地编下去：“钢叔，” 王耀祖脸上露出几分“努力回忆”的表情，“其实……我也说不太清楚。 就是从小我爹教我练枪的时候，他总念叨着‘光用眼睛瞄不够，得用‘心’去瞄！’”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他说，要把枪当成自己胳膊的延伸，把目标‘装’进心里头。 端枪的时候，要静下心来，感觉那枪、那子弹、还有你要打的东西……它们之间好像有根看不见的线连着。等你心里觉得那线绷直了、稳当了，再扣扳机……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我爹说，这就叫‘用心’。”

    “用‘心’去瞄？把目标‘装’进心里？感觉……有根线连着？” 熊钢皱着眉头，反复咀嚼着这几句听起来有些玄乎的话，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一丝难以置信，“这么……邪乎？”

    王耀祖用力点点头，一脸“真诚”：“嗯！我爹就是这么教的！ 他也没细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