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干警被当众顶撞，脸上挂不住，又急于找回场子。他梗着脖子，一指自己身上的警服，又使劲晃了晃手里的铐子，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眼瞎啊？！这身皮你看不见？！我们是警察！东城分局的！”说完，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要去拧王耀祖的胳膊给他上铐！

    王耀祖眼神一冷，动作快如闪电！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只伸过来的手还没碰到他衣角，就被他抬腿一脚，结结实实踹在肚子上！年轻干警“哎哟”一声惨叫，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哐当”撞翻了一张空桌，狼狈地摔在地上，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半天爬不起来。

    王耀祖收回腿，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惊愕的警察们，声音带着冰冷的质问：“特么的！你说警察就警察啊？空口白牙谁不会？这年头，跑江湖的骗子、穿身假皮冒充公安的瘪三，海了去了！你们说自己是警察？行啊！证件呢？把你们的证都掏出来，亮亮相！”

    这一下，可把这帮带着枪的警察给整懵了。证件？他们当然有！可谁特么出来抓个打架伤人的小年轻还特意把证件都揣身上啊？平常亮个制服就够唬人了。

    但王耀祖这话，偏偏又占着理儿。现在社会上冒充警察行骗的案子确实不少。一时间，警察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尴尬和为难的神色。

    带队的副局长更是脸色铁青，额头青筋直跳，他强压着火气，硬邦邦地说道：“我是东城区分局副局长！证件……今天出来得急，忘带了！这里的冯经理认识我！他可以给我作证！”

    一直躲在柜台后面、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冯经理，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把副局长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我的老天爷啊！您老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您知道这屋里坐着谁吗？部里五局局长的亲侄子就坐着四个！还有一个是他外甥！这浑水我敢蹚吗？！他作证不是，不作证也不是，一张胖脸憋得通红，汗珠子“唰”就下来了，嘴唇哆嗦着，愣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王耀祖瞥了一眼快哭出来的冯经理，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立刻替他解了围：“他认识你？哈！”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一不认识他，二不认识你！谁知道你们俩是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同伙？他给你作证？那顶个屁用！”

    副局长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么难缠、这么嚣张的主儿！

    他气得胸口起伏，狠狠瞪了一眼地上还在哼哼的年轻干警，又扫过一群同样拿不出证件、束手无策的手下，最后只能咬着后槽牙，对旁边几个还算镇定的老干警下令：“你们几个！立刻开吉普车回局里！把带了证件的人叫几个过来！还有，把报案人钟小风他们几个，也给我带过来！我倒要看看，当着真凭实据和苦主的面，这小王八蛋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七八分钟的时间，快得就像一阵风。几个带着警官证的老干警，连同鼻青脸肿、眼神躲闪的钟小山等人，就被火速带回了民族饭庄。

    气氛比刚才更加凝重。一位经验丰富、带着证件的老干警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将自己的警官证清晰地亮在王耀祖面前，语气严肃但措辞规范：“这位同志，我们是东城区分局的干警。现在有正式报案，指控你涉嫌故意伤害。”他指了指钟小山等人带来的方向，“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回分局协助调查。请你放心，我们公安机关会依法办事，实事求是，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这态度，与之前那愣头青的莽撞截然不同。回去接人的老干警显然在路上已经把事情原委，特别是王耀祖那股子硬茬劲儿和可能大有来头的推测，都掰开揉碎讲清楚了。新来的这几位心里都明白，眼前这位爷，怕是块烧红的铁板，碰不得！所以态度必须端正，程序必须一丝不苟。

    然而，王耀祖根本没接他们“请”去调查的茬儿。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丝“终于等到了”的冷峻。他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扔进了人群：“公安同志，你们来得正好！我也要报案！”他目光如电，直刺向躲在警察身后的钟小山，“有人公然侮辱烈士！而且，侮辱的是获得过三级解放勋章的烈士！”

    “啥玩意儿？！”

    “侮辱烈士？！”

    “还是三级解放勋章的烈士？！”

    带队的副局长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都黑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头皮都麻了！这他妈是哪个不开眼的祖宗，捅了这天大的篓子？！在当下这个年代，侮辱烈士，尤其是获得过高级勋章的烈士，那简直是自绝于人民的滔天大罪！他后背瞬间就沁出了一层冷汗。

    副局长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都下意识放轻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凑近王耀祖问道：“同……同志！您说清楚，是谁？侮辱的是哪位烈士？您……您有证据吗？”他连敬语都用上了。

    王耀祖抬手，食指像一把冰冷的枪管，稳稳指向副局长身后那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