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迷茫、愧疚、动摇，瞬间被这霸道的意志斩得粉碎。

    李空灵猛地睁眼，眸中金芒爆射，再无悲悯，只剩契守之主的冰冷威严。

    “滚！”

    她并指如剑，无视丹田剧痛，对着蛊惑幻影与浓雾本源，凌空一斩！

    嗤——

    契守道则凝成的金色符文骤然亮起，裁决金光流淌，裹挟斩虚断妄之威，如天罚劈向浓雾核心。

    “嗷——！！！”

    凄厉惨嚎炸响，整个雾幻空间疯狂震荡！

    成了！雾妖本源重创！

    然而，强行爆发道则本源，加上丹田重创反噬，让李空灵眼前阵阵发黑，她身上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体内灵力几近枯竭。

    不能绞杀！

    她死死咬唇，裴池灵力已被抽空，她若再动，器胚必死！

    这人，还不能废！

    她踉跄转身，强忍丹田撕裂剧痛和识海眩晕，寻找破绽——

    噗嗤！

    一道凝聚裴池所有疯狂恨意的粉红气劲，如毒蛇缠绕剑锋，自背后死角，狠狠贯入！

    “嗡！”

    法衣金光仓促爆发，削弱大半！

    “呃！”

    狂暴冲击叠加反噬，李空灵如断线血鸢被轰飞，鲜血染红焦土。

    砰！

    她重重砸地，前所未有的狼狈，长发染着血泥，新生的虚丹欲裂，道则暴乱不受控。

    她艰难地偏过头，染血的视线看向不远处——

    裴池单膝跪地喘息，眼中赤红疯狂未褪，杀意扭曲，嘴角竟勾着一丝快意弧度！

    “裴池！”

    冰冷律令炸响！蕴含“镇”字真言的无形重锤，混合一记响彻废墟的灵力，狠狠抽在他脸上！

    啪！

    脆响刺耳！

    裴池脸上疯狂一滞，幻境内的羞辱背叛如镜面寸碎。

    他看清了眼前——

    李空灵嘴角染血，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气息微弱地倒在尘土中，那双冰冷的眼眸正死死盯着他，她的眼神里没有幻境中的轻蔑与玩弄，只有重伤后的极度虚弱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命令。

    “李……空灵？”

    声音嘶哑，茫然惊悸。

    轰！

    心口——

    那因幻境亵渎占有欲触发的“万针穿心”之刑，再也积攒不住，此刻狂暴爆发。

    “唔——”

    亿万毒针攒刺心脏的剧痛席卷，裴池蜷缩在地，指甲深抠泥土，指节惨白。

    灰雾未散，反而狂躁翻涌，死气如蛇缠绕。

    因裴池幻境中的疯狂抽取灵力而道基受损，又被裴池于雾外现实背后捅刀，李空灵重伤濒死。

    而裴池那边受刑蜷缩，因幻境中的亵渎念头遭受契约反噬，心口如万针攒刺，濒临崩溃。

    四目在弥漫的尘埃与血腥气中相对。急促的喘息间，恨意和不屑交织，屈辱和漠然缠绕，在这濒死的绝境中，两人被无法挣脱的共丹契约，以一种扭曲的方式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不想死……”李空灵喉间呛血，字字如冰碴挤出，虚弱却斩钉截铁，“……就给我起来！”

    她染血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利箭，刺向灰雾翻涌最剧烈、隐约透出一点微光的方向——界石的空间波动处。

    心口剧痛与冰冷命令双重刺激，裴池身体剧颤。眼中疯狂未褪，反被注入扭曲清醒！

    他挣扎爬起，动作僵硬痛苦。舌尖舔过嘴角铁锈味的血，笑容狰狞邪异。目光先扫向浓雾深处躁动腐朽的核心，如看腐肉；再幽幽转向废墟中重伤垂危、却仍试图掌控他的青色身影，眼底幽暗漩涡翻涌，意味不明。

    到底，要先杀谁呢？

    浓稠的死雾如同活物般翻滚，发出低沉嘶鸣。

    “裴池，杀了它！”

    李空灵的声音虚弱却如冰锥刺骨，目光锁死躁动的雾源。

    裴池挣扎爬起，舔去嘴角血污，眼中疯狂未褪，却多了一丝被现实毒打后的扭曲清醒。他低吼一声，强行催动丹田内同样受创的粉绯道种，魂力混合着残余媚力，化作数道凌厉剑芒与魂力冲击波，狠狠斩向翻涌的灰雾。

    噗！噗！噗！

    剑芒穿透雾气，魂力将其震散，然而灰雾如同拥有生命的不死水银，被打散的瞬间又在更远处迅速汇聚，甚至凝聚成数条粗壮的灰雾鞭影，带着破空尖啸，刁钻地抽向裴池。

    啪！

    嗤——

    一道鞭影狠狠抽在裴池肩背，灰败死气瞬间侵蚀，另一道则擦着他脸颊飞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他闷哼踉跄，媚者道力在雾气面前显得如此无力，仿佛打在棉花上，反被其吞噬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