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当其冲的数十只低阶琉璃游魂，坚硬的脖颈瞬间被无形风刃整齐切断。头颅滚落，琉璃躯壳随之崩解，化作晶莹粉末，被罡风卷起、湮灭。

    “给老子——碎！”

    屠凌风暴喝如雷，重刀裹挟着冲天血煞悍然劈落！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刀罡撕裂空气，带着斩断山岳的恐怖威势，狠狠贯入阵图中心。

    “朋友们，加餐啦——！”

    柯棠娇叱，手中开山斧脱手掷出，却不是劈砍，而是精准地砸向阵眼上空。同时，她袖中飞射出数十颗鸽卵大小、色彩斑斓的丹丸，如同冰雹般密集落下！

    轰！

    噗——

    斧柄与丹丸在半空相撞，猛然爆开！五颜六色的剧毒丹粉混合着腐蚀性的药雾，瞬间弥漫了整个阵法空间。这毒雾不仅本身极具侵蚀性，更如同催化剂，一接触狂暴的金色罡风与血色刀罡，立刻引发连锁反应。

    嗤啦——

    咔嚓嚓嚓——

    密集刺耳的碎裂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被金色罡风切割、血色刀罡劈砍、再叠加了诡异丹毒侵蚀的琉璃游魂，它们那堪比精金的躯壳再也无法支撑，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盏，纷纷龟裂、破碎。腹中那颗颗象征着执念与污秽的“魂丹”，或被刀罡直接劈成两半，幽光熄灭；或被毒雾侵蚀得迅速黯淡、腐朽；或被无孔不入的锐金罡风绞磨成点点飞散的荧光齑粉！

    无数幽光伴随着晶莹的琉璃碎片四散激射，又在金色阵图的神圣光芒照耀下，如同烈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净化、归于虚无。凄厉不甘的呜咽声被阵法的轰鸣彻底淹没。

    不过数息，风停雾散，阵内重归死寂。

    金色阵图的光芒缓缓内敛、消散，露出地面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微末星光的琉璃粉末。

    浓雾被强行驱散了一大片，连呜咽的罡风似乎都带上了几分劫后余生的虚弱。

    屠凌风“哐当”一声将重刀顿入地面，震得碎石飞溅，他啐了一口：“呸！杀不尽斩不绝的腌臜玩意儿！”

    柯棠蹦跳着过去，脚尖在斧柄末端某个机关上一挑，“咔嗒”几声轻响，开山斧瞬间重组完毕。她掂了掂斧头，眼珠一转，笑嘻嘻道：“啧啧，刚才那阵里，起码灭了三千六百八十七个‘琉璃盏’，比咱们去年扫荡三个鬼哭涧的收获都多！裴师弟，你这‘香饵’当得，值！太值了！”

    程式默默收回玉笔，看着满地星尘般的琉璃粉末，指尖金光一闪，玉笔笔尖在空中虚划。一个个细小的金色符文飘飞而出，如同有生命的萤火，轻盈地落在那些琉璃粉末之上。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沾染了金符的粉末，颜色迅速褪去驳杂的污秽，变得纯净透明，并微微发光，映照出一幅幅模糊却壮烈的光影碎片——

    破碎的山河、燃烧的城池、无数修士怒吼着冲向天穹裂隙的背影……最终，所有光影都化为一个简单却肃穆的躬身致意，向着程式，也向着在场的四人，缓缓消散。

    程式微微颔首，眼中悲悯更甚：“执念不朽，本为护界之盾，奈何……秽染成魔，可悲，可叹。”

    “游魂……是魔？”

    裴池的身影从残余的薄雾中缓缓踱出，玄衣纤尘不染，脸上哪还有半分“惊惶”，只剩下惯常的阴郁平静。

    他目光扫过程式笔下的金光和正在消散的纯净光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探究，“这些游魂不是邪道鬼修吗？”

    “鬼修也是正常的修士，只不过人家在鬼蜮修炼生活，邪道是邪道，鬼修跟法修、剑修、丹修一样，有正有邪，至于说到执念成魔……”

    屠凌风抓了抓他那头刺猬般的短发，一脸“这从何说起”的纠结，“额……这就说来话长了，说到游魂就得说鬼蜮，说鬼蜮就得提天窟，说天窟又扯到了咱们落霞宗的守宗人……”

    程式玉笔轻旋，笔尖流淌的金光在空中勾勒出简单的界域轮廓，声音沉稳而清晰：“元初界悬浮虚空，并非孤岛。更强大的界域如同巨鲨环伺，其侵蚀之力撕裂空间，形成疮疤般的裂隙——吾辈修士，称其为‘天窟’。”

    他笔尖一点，以画代言，画中代表天窟的位置渗出污秽的黑气，“域外之物贪嗜吾界灵气本源，借此裂隙侵入，掠夺天道生机。此乃……修真界灵气日渐稀薄之根源。”

    “天窟……无人填补？”裴池眉头微蹙，抓住了关键。

    “呵？填补？”